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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居住（第1页）

屋内油灯轻轻摇曳，暖黄灯火稳住了山

间夜里的凉意。木屋虽朴素简陋，四处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案、灶台都不见积灰，处处透着平日里简单利落的打理。

我收了眼底戏谑，神色平和下来，不再拿鸡的事打趣他。

“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无处落脚，独自在外总受排挤，不如往后跟着我们一同落脚。”

晏知瑜闻言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我，又转头打量一旁的苏墨澜，小声发问：“师兄？我们平日里进山四处奔波，多一个人反倒多份累赘，为何要留他一同同行？”

苏墨澜也倏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方才还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指尖反复摩挲杯沿，可转瞬又想起方才被捉住的经历，神色瞬间警惕起来，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不行。我不留下。”他抿紧唇，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方才还念叨着要烤鸡，难保夜里不会反悔。晏知瑜闻言冲苏墨澜拘谨地笑了笑，神色清淡，没有半分过度的热络。

苏墨澜半点没有放下戒心，下颌绷得紧紧的，目光来回扫视我二人，依旧不肯松口：“说得好听。我才不要待在这里，夜里睡着了，我连反抗都来不及。”

“我们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给你一个不用独自漂泊的选择。往后若是无处可去，这间木屋随时容你落脚。”我淡淡勾了勾唇角，不逼迫他。

他垂眸盯着手中的陶杯，内心来回拉扯。在外漂泊的苦楚他日日都要承受，可被当作猎物捉住的记忆还清清楚楚，实在不敢轻易卸下防备。沉默良久，他喉结轻轻滚动，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试探的迟疑：

“……那，你们保证，不会半夜把我抓去烤了？”

我被他这句直白的顾虑逗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缓缓点头：“我保证。”

苏墨澜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别开视线，心里反复权衡许久，才极不情不愿地低声吐出一句：

“……那好吧。暂且留下。就只是暂且。”

话说得平淡，没有刻意逞强，也没有刻意划清界限，只是拉不下脸流露柔软，依旧带着少年淡淡的傲气。

一旁晏知瑜听闻，只是安静抬眸扫了一眼，神色清淡无波，轻轻颔首算作知晓，无诧异、无欣然，随后依旧静立窗边，看着外头晃动的竹影，半点多余情绪也无。

我微微颔首：“夜里寒凉，在外漂泊终究辛苦。两张木床你随便选，今夜便在此安歇。”

苏墨澜默默起身，依旧腰背挺直，神色清冷。

他本就是山野长起来的人，风餐露宿、林间栖卧皆是常态，谈不上精细讲究。木屋本就洁净，没有杂乱污垢，只是我们住得随性，被褥铺得随意，柴禾堆放得散乱些。

苏墨澜站在床边看了两眼，屋子本就干净，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伸手顺手把被面扯平，边角随手压了压。叠出来的被子松松垮垮，算不上板正，却也齐整，是山里人简单粗暴的收拾法子。他面上还端着一副淡然模样，仿佛不过是举手一动，并非特意打理。

晏知瑜静静立在窗边，余光淡淡扫过，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桌面只余下方才饮茶浅浅一圈水痕，其余地方干干净净。苏墨澜随手扯过布巾，三两下把水渍擦净，杯盏也顺带抹了一遍，做完便收回手，不会反复来回摩挲折腾。

唯独灶边那一堆胡乱堆放的柴禾，看着有些碍眼。山里过日子，柴禾分得清楚才好生火。他走过去蹲下，把长短粗细的柴枝简单分开，顺顺当当靠在灶壁一侧，摆放得妥帖好用，没有刻意摆成刻板的模样。随手把歪掉的竹炊具扶正，便就此停手。

一番忙活，没有把屋子改得焕然一新，只是把散乱的物件归置妥当，和木屋原本干净朴素的氛围格外契合。

我倚在椅上静静看着，眼底噙着一点浅淡笑意。

他吃得了山林的苦，见过荒林的狼藉，本就不追求什么精致，仅仅是见东西放得散乱，便顺手理一理。骨子里那点少年的执拗，全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动作里收拾妥当，夜色已然更深。山风穿竹而过，簌簌轻响，屋内灯火安稳温暖。

苏墨澜拍了拍掌心沾到的少许木屑，依旧一脸若无其事，仿佛方才一通忙活不值一提。他缓步走到空床边坐下，脊背终于不再绷得紧绷，只是还会时不时瞟一眼我们，心底那一丝对我们的戒备，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依旧话少、依旧清冷，却不再是那个孤身游荡山林，时时要提防周遭的少年。

我轻声道：“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再起身赶路，小鱼你和我睡”

苏墨澜微微“嗯”了一声，声音轻淡。

木屋之内安安静静，晏知瑜垂眸静立，灯花时不时轻轻一跳。

这一夜没有风波跌宕，一个常年漂泊山野的少年，终于落在一方干净安稳的居所，只是入睡之前，还悄悄留着几分心神，不敢完完全全放下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