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年过去都没有更新第二季,她也就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雀子萌知道接下来妈要说什么。她会说爸有多坏,多自私,多不顾家,她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受了多少委屈。她会说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早就离婚了。
“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萌萌,是我为了你,才一直没有离婚。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跟着他,你受得了吗?”
果然。
每一个字雀子萌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字落进她的心里。就像打在玻璃上的雨滴,挂不住的,只能留下一道模糊的水印。
就像妈脸上的流了这么多年的泪一样。
她知道妈说的都是真的。可那些话从妈嘴里说出来,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没有意义的声音。
这些事都太大了,大到她没有力气去接。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连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孩子。
雀子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门锁上。
每次爸发火的时候都会摔她房间的门。那扇门早就坏了,锁扣不上,门也关不严。
一切都烂透了,就像这个家一样。
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她说爸上次喝醉了回来吐了一地,说爸是个月把遥控器摔了,说爸去年过年的时候当着亲戚的面指责她。
每一件事她都记得,因为每一件事她都在场。
她全程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在想,她在临死前还能看到那部动漫出第二季吗?
雀子萌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这无休止的争吵,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妈抬起头看着她,发出的声音已经沙哑地变了调:“……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你说他是不是?”
雀子萌小声地嗯了一声。
这个“嗯”不是认同,也不是安慰,她只是想让妈知道她在听。
雀子萌有时候会忍不住地想,如果有一天她不用再听了,她会做什么?
事实上她不知道,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会让人把痛苦当成成长的养料。
可人本就不需要痛苦。
半晌,妈哭累了,松开雀子萌的手,擦了擦脸,站起身,说要去洗把脸。
她走出房间后没有关门。走廊里的灯亮着,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线。
雀子萌低着头坐在床边,看着那道光,就像在看她人生的开端一样。看不到来时,却一眼就能望见尽头。
没过一会,妈就回来了。
妈重新拉住着雀子萌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