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一个人力竭模糊时,跌跌撞撞留下的。
这串脚印没有停在门槛前,而是延伸向大院西南角的死风口。
苏云没理会身后陈红梅惊疑的目光,顺手从木钉上拎起防风马灯。
火柴划过,灯芯燃起昏黄的光。
苏云迈开长腿,跨过高高的门槛。
皮鞋踩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壳子上嘎吱作响,在旷野里很刺耳。
苏云提著马灯,循著那串脚印,大步走向西南角。
死风口处的积雪堆的极深。
几乎已经堆起了一个半米多高的雪包。
苏云走到雪窝子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手粗暴的扒开冻硬的积雪。
大块的冰渣混合著雪沫子滚落。
当雪堆下的景象显露出来时,里面露出一截发白的蓝列寧装。
这衣料和款式,不是七队本地人能穿的起的。
跟在身后的陈红梅倒吸一口冷气。
她嚇得捂住了嘴。
“我的老天爷!”
陈红梅声音骇然。
“这雪窝子里,竟然活埋著个人。”
马灯的光向前探了探,照亮了雪坑底部的脸,那是一个被冻僵的女人。
她蜷缩成一团,嘴唇青紫且气息微弱。
苏云的目光穿透风雪定格在女人的额头上,在她惨白的眉心处闪烁著一朵紫色的桃花印记。
这正是今天白天在县城百货大楼被他救下的那个女人,省地勘局的勘探员沈初顏。
她显然是雪夜里迷了路,摸黑走到最偏远的七队。
此刻沈初顏情况糟糕,睫毛上掛满冰霜,呼出的白气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在这旷野的极寒中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苏云伸出手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指尖传来的心跳已经微弱到难以察觉。
“苏云,这人还活著吗?”
陈红梅拎著铁杴快步走过来声音发紧。
“这后半夜的戈壁滩,温度的有零下二十几度。”
苏云面色沉冷。
“心跳快停了。”
他很清楚这大西北冬夜的低温有多恐怖,只要再耽搁五分钟,这女人全身的血液就会凝固,心肺也会停摆。
到时候她就彻底冻僵了,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一具尸体。
苏云没废话,挑开扣子脱下身上的军大衣。
大衣內还残存著体温,苏云展开大衣严实的將沈初顏从头到脚裹紧。
紧接著他肩膀一沉单臂发力,硬生生將这具失去体温的身躯从雪坑里抱了起来。
“拿著马灯。”
苏云语气果决。
“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