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就顺利很多。
等蜡液半凝固的时候,他们捏起干花,轻轻摆在表面。一朵白的,一朵紫的,错落散开。两只蜡烛,一只放在书桌,一只放在床头。以后每个夜晚,只要点亮,就会有属于他们的、柔软的白桃香漫开。
“这样就算我们以后偶尔分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对方啦。”江逾白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杯壁,轻声说道。
陆知衍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浸在午后柔和的日光里,轮廓干净柔和。他伸手,握住江逾白悬在半空的手,指缝相扣。
“不会分开很久。”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格外笃定。
傍晚,天色慢慢沉下去。江逾白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开始他还笑着接起,语气轻快,可没过几秒,脸上的笑意就一点点淡了。陆知衍没有刻意去听,却能看见少年的肩膀悄悄绷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得很紧。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逾白只低声应了几声“嗯”“我知道了”,没有过多争辩,很快就挂断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
“怎么了?”陆知衍轻声问。
江逾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板的缝隙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晴空忽然飘来一小片乌云。
“是我妈妈。”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要再婚了。通知我一声,婚礼我可以不用去。她说……过去这么久,有些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他说得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垂着的睫毛轻轻颤抖,暴露了心里翻涌的波澜。从小父母争吵、分开,他一直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他们的人生各自往前走,很少问他愿不愿意。就连母亲重新开始生活,也只是一句通知,不是商量。
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
陆知衍起身走过去,没有急着说很多大道理,只是把他揽进怀里。江逾白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安静地靠了很久,没有掉眼泪,只是胸腔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被陆知衍稳稳地兜住了。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江逾白闷闷地说。
陆知衍手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缓慢而清晰地开口:
“那以后,这里就是。
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江逾白猛地抬头,撞进陆知衍认真得不含一丝玩笑的眼眸里。鼻尖一酸,他用力回抱住对方,把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悄悄释放在这个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