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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异世（第1页）

长久的死寂过后，石头缓缓抬起脸色惨白的脸，看向满身狼狈的林屿，声音哽咽带着孩童极致的执拗：“小鱼……我想把阿婆和大家埋了。”

林屿喉结滚动，他想说“好”，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立个碑。”石头又说，声音那么轻，“再立个碑，以后、以后还能来看看……”

林屿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挤出一个“好”字。

两人在残破坍塌的村落里仔细翻找，房屋大多被烧毁、瓦砾遍地，不少农具都成了炭。他们一点点扒开碎砖，终于翻出一把豁了口的锄头、半截铁锹，扔进雨里，雨水落在炭黑的工具上，嗤嗤地冒着白汽。

秋雨萧瑟，飘洒在空荡荡的村落，溅起细碎水珠，哗哗的声响像是逝者的哀泣。

二人一言不发，默契地在村后一块平整、向阳的空地开挖大坑。泥土坚硬混杂碎石，铁锹、锄头铲下去簌簌作响，没过多久，两人的掌心就磨得发红发烫，细细的血泡悄然冒起。

等到挖出大概有一丈多宽、半人深的坑，再借着月光，一趟又一趟，将所有村民尸骨尽数收拢、安放整齐。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蒙蒙天光刺破夜色，漫天夜色尽数褪去，偌大的土坑才终于被细细填平、夯实。做完这一切，两人早已浑身脱力，无暇顾及周身，直接瘫倒在湿软的黄土上。

等恢复点力气后，他们来到村口，将那块被烟熏得半黑半白的石碑的底座刨松，最终那石碑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两人用尽浑身力气，将村口那块历经风雨、刻着村名的古朴石碑，一点点滚动、推移到这片崭新的坟冢之前。

沉重的石碑落地，稳稳立在土冢正前方，尘埃缓缓落定。粗糙的石面上，三个深浅不一的刻字，历经岁月冲刷依旧清晰，默默伫立在荒寂晨光里，守着一抔黄土，守着整村逝去的烟火人间。

直到此刻，林屿才从石头哽咽的低语中知晓，这个隔绝人间、淳朴安宁的小村落，叫青石村。

等到天光大亮，山间清风徐徐，鸟鸣渐渐响起，往日鲜活的村庄却只剩死寂。石头独自一人，静静坐在冰凉的石碑之上，一动不动。所有的悲伤、无助，全都被这个年幼的孩子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无声的静坐与守望。

林屿盯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但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这可能是石头与家乡最后的告别。最后，独自转身进入山林。

他还记得昨天匆忙扔下的野鸡和背篓，哪怕大概率会被其他动物吃掉，心底仍抱着一丝希冀。

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折返，果然，那只野鸡尸体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几根残破羽毛。倒是背篓里用枯叶和细软杂草垫着的鸡蛋完好无损。林屿把背篓挎在肩上，又顺着之前布置的陷阱一路排查。运气尚可，一共捕获了三只的野兔，一只巴掌大小的山雀。

他拆解下陷阱的绳索、木刺，一并塞进背篓，随后沿着山路回到村子。

石头依旧维持着清晨的姿势，坐在石碑上，眼底的麻木与苍凉，全然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模样。

林屿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嗓音疲惫却异常坚定：“小石头，我们去报官吧。”

“杀了整个村子的凶手，肯定不是寻常山匪，报了官，说不定能从官府那里找到凶手的一些线索。”

石头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专注的盯着林屿。

林屿压下心底隐隐的焦躁：“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明天出发。”

林屿之前想卖猎物时就问过村长，前往城镇的方向他还记得。

日头西斜，两人简单处理好野味，勉强补充体力。第二天，便背着唯一的背篓，踏上了前往城镇的土路。

山路虽然崎岖难行，但这条山道直通城镇，村里每月初都有人前往城镇，路被踩的夯实，根本不用担心迷路。

林里时常传出兽吼虫鸣，两人不敢放松懈怠，日夜赶路，饿了石头就会摘些路边的野果，伴着提前烤熟的兔肉果腹，就这样一路疾行，整整走了一天一夜。

等远处城门轮廓映入眼帘时，两个少年的眼底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天光熹微，破晓的晨光洒落在厚重古朴的城门之上，镶嵌金边的匾额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青石铺就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烟火气，与死寂荒芜的青石村，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林屿连日透支体力，此刻紧绷许久的精神骤然松懈，身形一阵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稳住身子，拉着沉默的石头，混在往来人流之中，排进进城的队伍里。

周遭人声嘈杂，商贩、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细碎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落入林屿耳中。

“听说了吗？燕南山一带，十几个村子，一夜之间全部被灭，无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