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岑弈不欢而散的事儿被卢宥恩抛之脑后,眼下找份力所能及且不节外生枝的工作,保住她这条小命才是燃眉之急。
可工作哪是她这个早出晚归的高中生能随便找到的。
这些时日,卢宥恩一边将桌堂里凭空出现的超厚牛皮纸袋扔回岑弈桌上,一边思量着那张名片上的美容院。
卢宥恩并非从一开始就这么脚踏实地,她妄想找捷径一步登天过不止一次,曾大放:“我爹都能发大财,我凭什么不能。”的厥词。
随后就是现实对她重拳出击,把骄傲的小公主打得落花流水,丝毫不怜悯她还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姑娘。
她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是在黑网吧电脑上的一个求职网站查询到的。
楼主:「七岁女童的陪玩姐姐无学历要求」
陪小孩儿玩也能赚钱?这对于连续几天求职无果的卢宥恩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于是乎,那周六她忍着肉疼,掏钱到高档洗浴中心精心梳洗一番,换上一件留下来的黑色长袖上衣和一条黑牛仔裤,及腰的长发简单挽成低马尾,顺着脊背垂下,乍一看倒有了股成年人气质。
按照地址到了地方,满腹期许被浇了个透心凉。
富太太看着眼前兜比脸干净,两手空空就来面试的卢宥恩,鄙夷道:“你知道自己是来这里找工作的嘛?”
卢宥恩大言不惭:“当然。”
“……”
富太太被她这一句“当然”险些气吐血:“你连一份像样的简历都没有的呀,身份证也不肯给我看一下,你……”
卢宥恩立马见缝插针,强词夺理道:“你不写了无学历要求吗?”
……
“是,可你做饭不会,家务不会,辅导功课你也说不行,而且你这态度也不好的呀!谁知道你是从哪个不正规的地方出来的,什么都不会。”
卢宥恩对自己那每科成绩都垫底的学习能力,有一定的自我认知。虽说教七岁小孩儿没什么难的,但她没有收敛脾性的能力啊。
就好比现在,对于在这儿挑三拣四、夹枪带棒、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写着“瞧不上”“看不起”她的富太太,卢宥恩也不肯让自己受一丁点儿气,哪怕她并不占理。
“你找的是陪玩,不是保姆,我凭什么跟你低三下四的。”
“哦呦,你到底有没有点自己是来找工作的自我认知啊?你一个打工的,你在这里跟我狂什么啊!”
“我还不乐意挣你这臭钱呢。”
就这样,卢宥恩的第一份工作,以顶着后方源源不断的冷嘲热讽摔门而去,而宣告无疾而终。
这一次的狼狈失败,把卢宥恩前些天刚燃起“爬回云端,胖揍老天爷”的决心浇灭了一半。
捧着个质量堪忧的塑料碗,蹲在黑网吧门口的楼梯间,往嘴里塞着速冻饺子,终于是没心情再吃下去。
把塑料碗往地上一扔,仰头灌下一整杯黑网吧饮水机里铁锈味的凉水,皱眉咽下。
越想越憋屈,她索性把已经捏扁的纸杯朝前狠狠一扔,砸在一个从楼梯拐角凭空出现的人身上。
那人戴着黑色头盔,遮住大半张脸,楼梯间的光线又太暗,卢宥恩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一条模糊不清的下颌。
她刚想道歉,就听眼前人先一步开口:“怎么蹲在这?”
还不是因为这楼梯间地面不干净,她留下的衣服又屈指可数,弄脏了还要花钱洗,才忍着腿麻蹲在这的吗。
“……”
不过关他屁事啊?
卢宥恩这几天满城市地跑东跑西,还特意花钱到洗浴中心洗了个澡,换上所剩不多的体面衣服。
最后迎接的却是对方的百般奚落,失意的她满腔怒火无处宣泄,也只能蹲在这小破地方,吃这残羹冷炙。
种种琐事化成窝火积在心口,卢宥恩终于忍不住吼出声:“关你什么事?我跟你很熟吗?”
“……”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迁怒了无辜的人,方才那股气顿时泄了大半。
虽说这人没由来地随口问一句,她的反应也未免太冲了,赶忙站起身。
“呃不是,不好意思啊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