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凝成猫身,承载孤独之魂,唯有身负‘曜日之印’的守护者,方能以血脉共鸣,抚其心,安其魂……”温简轻声念出破译出的句子,指尖在“曜日之印”四个字上停顿了一瞬。他抬眼看向秦肆,对方也正低头看着他,昏黄的台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都染得温热。之前在档案室里的那份宿命感,此刻又翻涌上来,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厚重。原来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是有名字、有传承、有血脉渊源的羁绊。“所以说,”秦肆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内侧的月牙胎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这枚印,天生就是为你长的。”温简的耳尖悄悄泛起热意,却没像往常一样反驳。他垂眸看向笔记上的另一段内容,眉头微微蹙起:“你看这里。”秦肆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段被破译出的文字,恰好对应了孤本上被涂黑的核心部分。笔记里没有写具体的“快速解除之法”,只提到了两种最终走向——其一为“血祭”,以守护者的血亲之血为引,强行斩断诅咒联结,代价是守护者会承受不可逆的神魂损伤,甚至危及性命。其二为“共生”,当守护者与白猫的羁绊深刻到灵魂共鸣,诅咒的力量会彻底稳定下来,化作共生的印记,不再为祸,反而能彼此滋养,也就是传说里提到的“永恒”。“献祭血亲……原来是这个意思。”秦肆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难怪当年有人要把这部分涂掉。以伤害守护者为代价的解除方法,换作是谁,都不会想让后来者看到。“我不会选第一种。”秦肆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什么血祭,想都别想。”温简的心也跟着沉了沉。他看向秦肆紧绷的下颌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我们选第二种。”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共生,永恒。”秦肆猛地转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温简清俊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一丝犹豫与恐惧。“反正,”温简顿了顿,耳垂微微泛红,却还是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本来就要一直在一起。”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漫天涟漪。秦肆只觉得心口一热,伸手就把人揽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他把下巴抵在温简的发顶,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庆幸与狂喜。“对,”他哑着嗓子说,“我们一直在一起。”宿命给的答案从来不是献祭,是并肩同行的永恒。深夜书房里的空气,因那句“我们一直在一起”而凝固。这个周末,秦肆带着那张折叠起来的成绩单回了家。玄关的光线有些暗,客厅里传来财经新闻播报员毫无起伏的声线。秦正宏坐在沙发上,身影被巨大的落地灯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威严。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移动一下视线,只是对着电视屏幕冷淡地开口。“你还知道回来?和那个男生的事情,闹够了没有?”话语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询问的意味,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最终通牒。秦肆换鞋的动作没有停。他没有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更大的音量和更尖锐的词语反击回去。他只是平静地走过长长的玄关,穿过空旷的客厅,站定在父亲面前。茶几上光洁的玻璃面倒映着他年轻而沉静的脸。“啪。”一声轻响。不算重,但在只有新闻播报声的客厅里,足够清晰。那张被他捏了许久的成绩单,被平整地拍在了茶几上。秦肆看着父亲终于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的视线,一字一句。“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他的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年级第七。这是我的答案,也是我的决心。”秦正宏的动作停顿了。他低头,视线落在儿子那张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向那张纸。白纸黑字。“秦肆”两个字的后面,跟着的那个数字——“七”,刺眼得让他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以为那不过是少年人一时冲动的豪言壮语,是青春期又一次无意义的叛逆宣言。他从未想过,秦肆真的能做到。秦正宏伸出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纸张的重量很轻,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沉。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那个排名的瞬间,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他终于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