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后怕才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快得像是要炸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手脚冰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他晚到一秒,如果那个遮阳篷没有提供那一下缓冲……秦肆不敢再想下去。他用力抱紧怀里的猫,紧到能感受到它纤细的骨骼。小家伙在他怀里呜咽了一声,似乎被弄疼了。秦肆立刻松了些力道,小心翼翼地检查它的身体。还好,骨头似乎没事。只是在它的左后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赫然在目,大概是在落入灌木丛时被划伤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雪白的皮毛。秦肆的心揪成一团。他脱下外套,将瑟瑟发抖的小猫裹好,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公寓,乘电梯上了十六楼。回到1602,他把猫放在沙发上,找出医药箱,动作生疏却异常轻柔地给它处理伤口。他用棉签沾着碘伏,一点点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垢。白猫很乖,只是在他上药的时候疼得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秦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包扎好伤口,他又倒了点温水和猫粮放在旁边,可小猫只是缩在沙发角落,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坏了。秦肆在它身边坐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外套都变得冰凉,他才终于从那阵后怕中缓过神来。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刚想起身去冲个澡,眼角余光却瞥见沙发上的白猫周身泛起了熟悉的白光。变身的时间到了。光芒散去,温简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校服。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左腿的校服裤子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正从布料下渗出来。位置、长度、深浅,和他刚刚亲手包扎的猫腿伤口,分毫不差。秦肆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之前只知道,温简的猫形态和人形是一体的,情绪、感知都是相通的。可他从没想过,连物理伤势都会完全同步。猫受的伤,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人的身上。这个认知让他遍体生寒。那不仅仅是一只猫了。那是温简的命。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意外,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声音因为后怕而发紧:“疼不疼?我重新给你处理。”温简虚弱地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头上。秦肆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腿上的布料,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和猫腿上的伤一模一样,连边缘的划伤痕迹都分毫不差。他拿着碘伏棉签的手都在抖,比刚才给猫上药时紧张十倍。“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去阳台了。”秦肆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更不准往窗台上爬。听到没有?”温简抿着唇,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看着秦肆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手臂上被灌木划破的几道血痕,心里又酸又软。这个人,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我们一起面对(修)伤口处理好,秦肆用新的纱布仔细地包扎起来,指尖避开红肿的皮肉,一圈圈绕得平整妥帖,最后在外侧打了个漂亮的结。他低头端详了两秒,确认纱布不会蹭到伤口边缘,才慢慢收回手。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放开,而是就着蹲在沙发边的姿势,忽然倾身向前,伸手将温简紧紧抱进了怀里。这个拥抱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臂箍着他的后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连胸腔的震动都清晰地传过来。秦肆的下巴抵在温简的颈窝,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碘伏味,还有一丝昨夜灌木丛蹭上的草木青涩气,闷闷的声音落在耳侧:“以后不准再一个人乱跑了。”“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从今天起,你晚上变身后,活动范围只能在这个房间里。阳台窗台,半步都不准靠近。”温简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烫的脖颈,能清晰地数出对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秘密被戳穿的无措还没完全散去,可被这样用力抱着,连日来独自揣着秘密的紧绷感却忽然散了。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住秦肆的后背,指尖小心翼翼地揪着他的校服衣角。“好。”一个简单的音节,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却代表了全盘的托付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