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句干脆利落的应战。客厅里的对峙,随着这两个字,彻底结束。走出秦家大门,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那声音像一个开关,瞬间切断了秦肆紧绷的神经。他一把拽住温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疯了吗?!”秦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压不住的火气,“年级前十?温简,我好不容易才答应老师进全年级前三十,你现在直接给我加码到前十!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温简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只是侧过脸,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回望他。“那你呢?”他的反问很轻,却让秦肆所有的怒火都哽在喉咙里。“你除了会顶撞他,还会做什么?你想让他一辈子都看不起你,看不起我们这段感情吗?”温简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我……”秦肆被问住了。是啊,他除了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还会做什么?温简甩开他的手,径自往前走。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如此激烈地争吵。秦肆觉得温简根本不明白,年级前十对他而言是多么遥远的一座山,那份压力几乎能把他压垮。而温简,只是觉得秦肆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有些事,退无可退。逃避,只会让对方更加轻视。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回到16楼,温简没有看他,直接开门进了1601。秦肆站在1602的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胸口堵得发慌。他抬手,想敲门,又颓然放下。两人,不欢而散。夜深了。秦肆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往常这个时候,那只白色的小猫早就熟门熟路地从阳台溜过来,轻巧地跳上他的床,找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了。可今晚,卧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等了很久,床的另一侧始终是冰凉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秦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套上拖鞋就往外走。客厅里一片漆黑,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那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它没有睡,一双蓝色的猫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没有靠近,没有撒娇。秦肆的心脏被这疏离的姿态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团小小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抱进怀里。猫没有反抗,只是身体绷得笔直。秦肆将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闷闷地开口,嗓子干涩得厉害。“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怀里的小猫身体动了动,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秦肆知道,温简懂他的压力。但他更清楚,温简选择了一条更难,却也最正确的路。这是他们必须一起跨过的第一道坎。第二天一早。温简打开门,就看到秦肆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口。还没等他开口,秦肆就转身回了自己家,片刻后,吭哧吭哧地搬出几个大纸箱。游戏机、手柄、成堆的游戏卡带……他过去几年所有的“宝贝”,全在里面了。秦肆当着温简的面,把这几个箱子全都搬进了走廊尽头的储藏室,然后用钥匙“咔哒”一声,锁上了门。做完这一切,他走回来,将自己房间里所有的课本、练习册和没写完的卷子,一股脑地搬到了温简的客厅,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他站直身体,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温简,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温老师,请指教。”下午放学,林飞宇勾着秦肆的脖子,咋咋呼呼地喊:“走啊,阿肆,去球场!今天三班那帮小子约战,必须干翻他们!”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秦肆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林飞宇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操,你来真的?”秦肆翻开书,头也没抬,直接拿起笔开始刷题。“滚,别打扰我考年级前十。”他的话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几个同学的耳朵。整个教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秦肆说什么?他要考年级前十?”“他今天没发烧吧?梦还没醒?”“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这些嘲讽和议论,秦肆充耳不闻。他只是握着笔,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