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温简正在演算一道物理题,隔壁班一个男生拿着本练习册走了过来,停在他桌边。“那个,温简同学,这道题……你能帮我讲讲吗?”男生个子很高,说话时微微弯着腰,站得离温简有些近了。他的视线没有完全落在习题册上,而是时不时地,往温简的脸上瞟。温简还没开口。教室另一端的角落里,“唰”的一声,椅子被拉开。秦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最后,自然而然地停在温简身侧。一只手臂随意地搭上温简的椅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他对着那个男生,露出了一个堪称标准的社交微笑,客气又疏离。“同学,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替你解答。”那个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了一跳,抬头对上秦肆的视线,只觉得后背一凉。他张了张嘴,连句“打扰了”都忘了说,抓着本子,近乎是落荒而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教室里埋头写作业的同学,甚至都没几个人注意到。只有温简,停下了笔。放学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不用这样。”温简开口。“哪样?”秦肆拎着两个人的书包,走得吊儿郎当。“每个靠近我的人,都像是欠了你钱。”秦肆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一脸的理直气壮。“我不是针对所有人。”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只是针对,所有盯着你的脸看,超过三秒钟的雄性生物。”他顿了顿,表情严肃地补充。“三秒,是我的极限124684。”温简看着他一本正经控诉的模样,罕见地,没有反驳。路灯次来自老师的“关心”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勾勒着秦肆分明的侧脸轮廓。他忽然想到,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是那只小白猫的时候,蜷在沙发上,看到秦肆靠在阳台,笑着跟什么人打电话。当时,他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就不受控制地在身后甩来甩去,拍打着沙发垫,很久很久。第二天,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换了一种形式卷土重来。英语课上,老师让学生用“therean…”造句。点到秦肆的时候,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座位间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视线没有看老师,也没有看黑板,而是直直地,落在了身旁的温简身上。“thepernsittgnexttoisthereanistudyhard”(我旁边坐着的人,是我努力学习的理由。)整个教室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和口哨声彻底点燃。温简的耳朵“嗡”地一下,热度从脖颈烧到耳根,最后蔓延了整张脸。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脸深深埋进了摊开的英语课本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书页上的一个印刷字符。他能感觉到,全班,不,是全年级都知道了。讲台上,年过五十的英语老师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秦肆,停顿了几秒。“语法满分,坐下吧。”秦肆坐下时,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响声。他侧过头,看着温简通红的耳廓,无声地笑了起来。陈老师那关过了之后,其他科任老师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不再把秦肆当成一个需要时时提防的麻烦,反而多了一些……探究。数学老师的变化最为直接。下课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卷子就走,而是站在门口,对着教室里喊了一声:“秦肆,你出来一下。”秦肆刚把一本练习册塞进温简手里,示意他先走,闻言挑了挑眉,跟着老师走到了走廊尽头。他以为又是一场关于“早恋影响学习”的谈话,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数学老师没有提温简一个字。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开口道:“你的底子不差,脑子也转得快,之前纯粹是态度问题。”秦肆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现在有动力了,是好事。”老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他,“我给你推荐几本竞赛入门的教辅,有兴趣可以自己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