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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那是他亲手递出去的缰绳。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立场。温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冷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七点前必须结束。”秦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成交！”走廊那头，教学楼的拐角处，林飞宇和几个篮球队的兄弟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看到秦肆脸上那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几个人集体捂住嘴，发出了无声的、惊天动地的尖叫。条件是，约会一天周六，清晨。温简对着衣柜门站了十五分钟。柜子里一目了然，除了校服，就是几件基础款的白t恤，黑t恤，灰t恤。它们被叠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严谨的分类学展览。“约会装”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对应的实体。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上。这是他妈妈去年寄回来的生日礼物，吊牌都还没拆。他一次也没穿过，因为颜色太“跳”了，和他习惯的黑白灰格格不入。他把它拿了下来。九点整，温简走出单元楼的门禁。秦肆已经等在了楼下的香樟树下。他今天没有穿校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机能风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衫。头发明显被打理过，几缕额发被发蜡抓出了随意的形状，整个人透着一股刻意收敛过的锋利和……禁欲感。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然后，几乎是同时，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温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秦肆则转头，对着空气干咳了一声。都觉得对方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秦肆叫的车很快就到了。报出目的地后，车内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这和他们平时在家里那种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互不打扰却又无比放松的氛围完全不同。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被刻意拉紧的弦，带着微不可察的震动。温简靠着车窗，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手指却在身侧，无意识地绞着自己衬衫的下摆。布料被他捻得起了褶皱，这个小动作泄露了他全部的紧张。秦肆的余光瞥见了他不安分的手。他没说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直接递到了温简嘴边。温简一怔，下意识地张嘴含住。是清甜的草莓味。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备受折磨的衬衫下摆。“清城市幻乐世界”的巨大招牌下，秦肆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文档。标题是“周六约会完全攻略”，下面用不同颜色的字体和标记，详细规划了从九点半入园到下午六点半的全部行程，每个项目玩多久，中间吃饭休息的时间，甚至连两个项目之间的步行路线都用箭头标了出来。温简看着那份比他自己的学习计划表还要严谨的攻略，沉默了。“你什么时候做的？”秦肆把手机收起来，一脸“快夸我”的得意。“月考前最后一天晚上。”温简：“……”他想起来了。月考英语交卷前，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秦肆的卷子，发现最后两篇阅读理解，他空着没做。原来时间都用在这里了。攻略上的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秦肆给出的理由是“循序渐进，由浅入深，先来个轻松的培养一下气氛”。温简没什么异议。他选了一匹通体纯白的木马坐上去，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上升。午后的风吹过，扬起他浅蓝色衬衫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阳光穿过旋转木马的顶棚，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坐在他旁边一匹黑色木马上的秦肆，悄悄举起了手机。“咔嚓”一声。照片里的少年，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金色，安静得像一幅清淡的水彩画。第二个项目，碰碰车。这是秦肆强烈要求的，大概是想一雪前耻，找回一点校霸的场子。温简本来以为自己这种游戏黑洞，上去就是被人撞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