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的一瞬,屋内数十人的目光就向尤二郎一行人聚了过去。
空气先是静默了几秒,而后从人群最里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尤二郎!你小子终于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盛装的长发女子。与周身清一色的黑衣人不同,她全身上下穿着成套的洁白婚纱,手中却拎着一把雕刻着极繁重工浮雕的大剑,正大马金刀地立于一位平躺在花圈拥簇中的青年男子身前,一副一夫当关莫夫万夫莫开的架势。
尤二郎见已成功混了进来,也就不再伪装,一把扯下口罩,大步上前应道:“艺姐,来了!”
黑衣群众们明显想拦,但似乎又有所忌惮,迟疑地后退着。
尤二郎带着身后的三人一路向前,眼看就要走至女子跟前,一个身影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尤二郎冲拦在身前的少女笑笑,“有人找我委托来处理后事,我不就来了——我就一个收钱办事的,能有什么意思?”
“二哥。。。。。。你平时在外边折腾的那些事,家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来殡仪馆胡闹,还挑唆别人——用你那种方式上路——过分了吧?”
“那你在这带着一群人——围着人家客户的至亲,强逼着人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对象被一群莫名其妙、素未谋面的家伙打死——就不过分喽?”
少女张了张嘴,却一时没接上话。
趁着两人静默的空隙,周四以细若游丝的声音向青偷偷问道:“他们。。。。。。在吵什么?”
“在吵‘该怎么送躺在那的那个男的上路’。”
“那人。。。。。。还活着?”
周四想起之前青给他看过的那三份死法各异的尸检报告。他曾以为在演出中的死亡会对应上现实的非命而亡,可青之前在副本内时否认了这点,到现在还没给他一个清楚的解释。
“从生理学角度来讲,是的。”
青飞快地以仅两人间听得见的声音回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吗——副本中的NPC是死去参与者灵魂被放入充当NPC的空壳躯壳中诞生的合成物——那我问你,失去灵魂的□□是什么?”
“活死人?”周四实在想不大出来,毕竟半个月前他还是位坚定的辩证唯物主义者,灵魂什么的……
“答案是植物人。”青纠正道。
周四顺着青的眼神望去,他这才发现:正如青所说,躺在花圈中的男子胸口还有着些许微弱的起伏,白皙的脸上也还残存着一丝血色。
这,对不上啊。。。。。。周四有些惊惶,之前的尸检报告上明明写着那三人死于……
“枪杀、机械性窒息、溺亡。。。。。。甚至为了把人家‘最高效’的弄死,不惜特意训练杀手来下手。。。。。。”尤二郎率先打破了沉默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手段?这就不过分喽?”
“手段什么的,是我们能决定的吗?”少女冷笑道。
“我们的工作,不过是把这些灵魂被困在演出内苦苦挣扎的人解脱出来罢了——既然将他们彻底解脱出来的方法。。。。。。只有使他们演出外的□□死亡,那杀死他们——不就等同于在解救他们吗?至于手段什么的,既然要达成致死的目的,那还是我们能决定的吗?”
“我不是。。。。。。说具体手法的问题。”尤二郎头痛地看着妹妹,“我是说。。。。。。你难道觉得,派一个和死者素未谋面素不相识的杀手,就像每天下楼丢垃圾一样准时准点照死合同上的流程往人家身上打上一枪或挨上一刀,就配称得上予人家以真正意义上的解脱吗?”
“人死了就是死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少女不解地皱眉道:“这位艺女士的恋人生前作为创合公司员工,已在签署劳动合同的同时默认接受了公司员工的福利——员工在演出中死亡后由我们来给予临终解脱——我们照规矩办事,我不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