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您订的寿衣搁那呢——礼裙样式的那套是不,稍等下哈,我马上叫人去拿——”
“——您给朋友订的花圈?门口那个对吧——矢车菊那个,要我说还是您有品味,什么黄菊白菊的早过时了!矢车菊,洋气!您方便的话就和柜台的伙计说一声,自取就行——”
“唉唉,来了来了!顾明你小子去接下客啊!雇你来当跑腿不是叫你来干站着当大爷的——别整天给我哭丧着个脸,咱干白喜事这行的,要都像你那鸟样,早晚得早衰而死!”
面相儒和的短发少年俨然一副老练掌柜般的在不算大的铺间指点着江山。在他的调度下,热热闹闹的小铺井井有条地运转开来。趁着刚使唤完伙计的空当,少年闪入店铺后的里屋。
“哟!尤老板生意兴隆啊!”
“青哥,要不是您。。。。。。”
“唉!”青一皱眉:“少跟我称兄道弟的啊——”
“哎呦!要不是您当年高抬贵手在那场戏里放了我一条生路,我哪还能活到今天!别说什么称兄道弟了,叫您声爹都不为过啊!”
“啊,好,乖儿子!先把当掌柜的架子放一放,好好说话行不?听话。”
那人顿时像在大人面前打肿脸装胖子的小孩被抓包了般,垂下了头,脸上褪去了谄媚的笑意,露出底下少年特有的无措来。“嘿嘿,我这不是。。。职业病吗?青哥你懂的。”
“我这次来呢,是有事找你。”青也懒得就称谓的问题纠缠下去了,他指指身旁坐得端端正正的周四道:“呐,这是我带的新人,想知道演出里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带新人——”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青一个警告的眼神堵了嘴,忙接话道:
“死人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常识吗?青哥你懒得讲,你让他去问问幻合也行啊,这种基本信息幻合卖得很便宜的,一个铜板能买上百页详解。”
“你能想到的路子我能不知道?”青不满道:
“我这不是想着你是干这行的,懂得也更清楚一点——主要是,我和他讲吧,万一哪句话说错了,给人家把价值观带偏了,这家伙他哥指定会事后整我。。。”
“幻合的详解你也知道的,一堆专业术语的说明文,少说得多买个十几份才能看懂这一份的内容。既然这样还不如来找你,反正我认识给参与者搞殡葬的这行里,数你小子生死观最通透了。”
“嘿嘿,被夸了。”那人有些腼腆地低头笑笑,虽然有点好奇青口中“这家伙他哥是”个什么人物,竟能把青都镇住,但出于礼貌,他没问出口,而是转向青身旁正襟危坐的新人道:“这位是。。。。。。认识一下?”
“您好,我是。。。”在得到青的点头确认后,周四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周四,姓周名四。。。。一二三四的四。”
“幸会幸会。”少年向他伸出手道,与此同时,周四手机上又跳出来一条申请提示,周四点下了确认后,忙伸手接住了他递来的手。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竟是个面容姣好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方才看不清他脸时,听他和青的对话,他还以为此人会是个成熟老练的老油条,虽然声音偏嫩,但起码也是二三十起步。
周四一时间变得有些呆滞,眼看二人之间就要冷下场来,少年忙上前接话道:“不才尤二郎,以后还请四哥多多关照。。。。”
“哎、哎?好、好。。。”周四头一次被人当哥叫,顿时浑身上下一阵不自在。
“四哥想问的问题,来找我算找对人了——”尤二郎正欲开口,里屋的门板就被匆匆推开了,一个伙计模样的家伙冲进来嚷道:“老板!有人闹事。。。。。。是你家那边带人来。。。。。”
“我马上过去。”尤二郎一听这话,脸色一沉,不过转瞬间那副圆滑的面容又浮了上来。他转身向青道:“青哥,我这有急事找上门来,要不您先。。。。。。”
“你先忙。”青冲他挥手道。
“那就先失陪了!”
尤二郎推门而出,不忘和门口的伙计来句:“给里边两位倒点好茶喝去。”
等尤二郎走了有一会后,青向周四解释道:
“别看他这样年纪轻轻就风风光光的,说到底也是个命苦的倒霉孩子。”
“他是尤家次子,因生死观和家里干殡葬的老一辈参与者有点冲突,就离家自立了门户——话说尤家也是有说法的,一代代子孙都必须想尽各种法子成为参与者,没成功的就都是没走运把自己弄死了的。。。。。。”
“。。。由于尤家够格活下来的孩子实在有限,他这一代就他家老大、他、加上他妹三个孩子,家里想尽办法硬是要把自立门户的他打折了腿带回家去——天天仗着祖上在这一行攒下的家业打压着他这么一个小店,这不,又来找麻烦了。”
“我和周三碰上他次——当然,他现在已经不记得有周三这号人了——他想杀我,被我打了个半死。。。然后周三叫我给他留一口气,他见有人为他说话,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演出内外所经历的一切边哭边喊地都说了。。。毕竟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他拼了命的向我们卖惨、求饶,说他看见过多少多少的死人,说他现在还不想变成那样。。。。。。周三听完他的话后,叫我留了他一命。毕竟周三开口,我就照做了。。。。。。”
“。。。后来,因为我也算是给他白捡了条命回来嘛,他就说往后一辈子都要给我做牛做马——我今天这不想起我还有这么位牛马,正好可以给你讲清楚参与者之间的生死,就领你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