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胡五在昏沉的睡意中强打起精神,从身下的油画堆里爬了起来。
这些画果真有问题——经过两晚的时间,他发现这玩意不是那种简单胡乱攻击性的怪物。也就是说,这东西,可以加以利用。
他拉开窗帘,让困于帘缝间的晨光涌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昨晚他在还纳闷这窗帘的帘缝为什么怎么拉都拉不上,经过一晚的折磨,他可算明白了——这种怪物对光很是敏感,当天亮的晨光从帘缝漫入房间后,那些夜晚熄灯后才会显现的怪物便会退回画中,如同一夜无事发生般。
胡五忍着满身倦意,准备去洗把脸。顺便趁着洗漱的空档回忆下自己所演的角色设定,等会儿下楼吃早饭就要和其他参与者碰面,绝对不能因为没睡醒而露出破绽:
杰克,青年男子。
作为家中长子的他,因父亲早逝,早早地继承了家业。
表面上他靠着自己异于同龄人的精明与圆滑支撑起了庞大的家业,可这光鲜的表象后,是他年纪轻轻却不得不直面的痛苦——有钱的地方就会有罪恶,那份令人羡慕的家业底下到底有多脏,他只能看在眼里,吞在肚里,把这份难以向身边人讲述的一切带进坟墓里。
年纪十七岁的他无措得要疯了——从容是硬撑出来的,精明是被家族逼出来的,那层圆滑更是恶心如水沟里的油污般,表面流光溢彩,内里的气息却让自己都作呕。
可他身上所承负的权势却时刻威胁着他,逼迫他不能放下这一切。
十七岁的心脏,根本装不下如此残酷的成人世界。
他想倾诉,想把满心苦水尽数道出。。。
可家人,不可靠。
所谓朋友,也不过是群逢场作戏的家伙。
在绝望的慌乱中,他一把抓住了那看似最无瑕的一根救命稻草——宗教。
他疯了般将钱财汇给教会,只为听上几句慰藉的话语。
“您是个,虔诚的信徒。。。主会保佑您的。”
“主。。。一定会保佑您的——您的付出足以证明,您不是个罪人。。。”
这是他走上不归路来唯一能求得安慰的地方。
这份并不绝对纯粹的光明,足以挑断一个十六七岁迷茫羔羊的心弦。
即便,这份“光”中夹杂了金钱、利益。
可,这是他身处污泥中,拼尽全力能抓住的唯一信仰。
由此,他成为了偏执信仰的忠实走狗。
回忆完所有设定,胡五也洗完了脸,望着洗漱镜中的自己,来到镇上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涌上心头。
他如今处境十分不利:昨晚被他派出去打探底细的伊克,一夜未归。现在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他倒不心疼伊克——对方不过是被忽悠来给他效命的一次性棋子,这般被他利用过的人,他都不敢去数。问题在于,伊克是目前为止唯一确定与他同阵营的人,如今他出事了,而那两晚都没见着踪影的汤姆和吉姆,是敌人的可能性极大。
至于杰西和弗西。。。。。。两人看上去结伴同行,身份不明——和汤姆、吉姆略有不同,他俩第一晚没过出公馆——以胡五的直觉来看,杰西构不成威胁。
可是弗西。。。。。。
红发青年第一晚惨死走廊的那场面还历历在目。
通常来讲,在没掌握其他人任何信息的第一晚,为了避免误伤同党,没有人会贸然动手。
除非——有“那种人”混进来了。
那情况就要危险上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