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在钻脑子,后背的钝痛顺着脊椎往下爬,每走一步,脚后跟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我扶着宿舍的铁床架站稳,低头看见自己的袖子沾着半干的血渍——不是我的血吧,也不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线扫过中央的桌子,六把木凳围着一张课表,荧光字刺得我眼睛直疼——满屏的早八课,提醒着我:我是个大学生。
可额头的肿块还在突突地跳,尖锐的疼从神经末梢炸开。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lalalala…lala…"一个熟悉的歌声回荡在楼道里我看向那个半开的大门。
今天才供暖一天,宿舍里冷飕飕的,是谁打开了门?
我的面前有个粉红色床帘,像一个化了的奶油蛋糕,待在我的对面。
那是我一个舍友的床。
她是?
我扶着我的头,一阵惊恐————我竟然想不起来了。
“哎呀,哎呀。好热。好热…”
粉红床帘被一只油乎乎的手掀开,先露出来的是半袋薯片,然后是一张白得发肿的脸——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因为刚睡醒而眯成两条缝,眼神却像秤砣一样沉,直勾勾钉在我身上。
“谁把门开这么小?”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糖没咽下去,“挡我风了。”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人。
她嘴里叼着一把零食,手里油滋滋地摸着桌子,看似在找纸。
“谁把门关这么小?”她扭过胖胖的身材,往后看。门,在她背后一米的地方,只漏了个小缝。
“喂,去把门打开!”她扭过脸冲着我喊道。
我一脸懵的站着,看着她。
“真没用。”她转过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到最大。
“瑶丹,把我的水杯拿上来。”她的上铺在一个淡蓝色的床帘后面道。
淡蓝色的床帘拉开了。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探出头来。
“呦,庚萌,你这么快就醒了?”那个胖女生抬头冲自己上铺笑道。
“是呢。我要把这个剧刷完再睡。”那个上铺道。
我抬头望着寝室的一切:花花绿绿的床帘一个又一个,目光略过到我的床铺上。
深蓝色的床铺。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在寝室我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在食堂我还在思考着。
我端着一碗饭,走到一个角落,坐下。感觉到莫名熟悉。我好像两年都在同一个地方吃饭。
我拿起筷子,准备挑起碗里的肉。
嘻嘻哈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好奇地抬了抬头。
那群人走到了我面前。我再次抬起了头,一个人对我说“看什么?”他一脚踢过来,撞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