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已是最好的答复。
太皓元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估量。他没有继续步步紧逼,缓缓收回了那道悬浮的光影。
“也罢。”
元尊向后靠回玉座,周身那股迫人的威压缓缓敛去。
“既然你不愿吐露实情,我亦不强求。”
见殊微微一怔,未曾料到对方会就此收势。
“但擅动时序乃是既定事实,罪责不能一笔勾销。”太皓元尊语声恢复平淡,“时序带来的紊乱尚未平复,三界之内暗流浮动。在隐患彻底平息之前,你不得离开九天。”
他顿了顿。
“另外,界垣之地,交由你亲自镇守。待时序脉络缓缓归位,风波平息,再论后续处置。”
这是罚,亦是一种监视。
将他困在九天,守在离幻墟不远的界垣边上。
见殊心念一转,瞬息之间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留在界垣,他尚能第一时间留意幻墟那边的动静。若是被远调别处,反倒更难护得住云海之下的那人。
权衡一瞬。
“晚辈领命。”
太皓元尊深深看了他一眼。
“退下吧。”
“是。”
见殊微微躬身,转身缓步走出渊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内刺骨的寒意。
待殿中只剩自己一人,太皓元尊抬眼,望向殿外浩渺无垠的虚空。
那片云海之下,幻墟的方向。
“幻墟……云杪。”
低沉的二字,自唇间轻轻漫出。
他早已查清幻墟之中那位墟主的来历。
只是其中隐秘,藏着太多连他一时都尚未勘破的谜题。
见殊不惜以身揽下时序重罪,拼着背负天规责罚,也要护住那人。
这份护持,究竟缘由何在?
元尊指尖轻轻敲击玉座扶手。
虚空之中,那道俯瞰三界的视线,未曾收回。
而云海之下,幻墟。
云杪立在窗前,墟雾漫过窗沿。
方才寂灭渊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隔着云海遥遥传来,又渐渐淡去。
拾雾的虚影立在一旁。
“主上,见殊道君已经入了寂灭渊,至今尚未出来。”
云杪望着九天深处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思虑。
渊底的一番对谈,他无从知晓分毫。
九天的风,正悄然改换着流向,许多藏于云雾后的脉络,已在无人察觉之时,悄然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