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云海深处,另有一方独立的秘境。
渊域名为寂灭渊,乃是太皓元尊的居所,自成一域,不隶属仙庭辖制。
而九天另一处清玄仙府之内。
一道由钧宸殿送来的密讯顺着灵纹破空而至,静静落于玉案之上。
上卿恪守最初的嘱托,将界垣查探的始末,一字不漏回禀给见殊的授业师尊。
师尊垂眸,目光缓缓扫过玉简之上的文字。
界垣探查,幻墟之内因果深藏难觅踪迹,见殊现身云海,将时序异动的罪责尽数揽到自己身上。
他这名弟子,万载以来行事持重,恪守天规,素来稳妥无失。谁也不曾料到,他竟会做出这般孤绝的抉择。
指尖轻叩玉案,心底疑云渐生。
便在这时,一道域外谕令毫无征兆地自虚空飘落,并非来自仙庭,而是出自寂灭渊,太皓元尊之手。
二人本是同辈,境界相当,互不统属。元尊不必知会于他,径直向见殊下发传召。
谕令寥寥数语,命见殊即刻动身,赴寂灭渊面谒元尊。
仙府之中,师尊望着那道灵光,眉宇间凝起一层浅淡的忧色。
虚空浩渺无边。
一道淡漠幽深的视线自寂灭渊深处垂落,静静俯瞰三界云海,世间发生的一切,早已尽数纳入眼底。
界垣的对峙,见殊当众揽下罪责,墟界翻涌的雾气,一桩桩,一件件,皆没能逃过太皓元尊的注视。
云崖之上,长风不息。
凌霄立在见殊身侧,少年望着身下翻涌奔涌的云海,眉间的忧虑挥之不去。
“师兄,界垣一事已经传回师尊仙府。此事干系时序大道,绝非一桩小事。”
见殊垂眸,袖中五指悄然收拢。灵脉之中天道反噬的钝痛绵延不绝,一道道细碎如冰丝般的裂痕,缠绕游走在周身血脉里。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话音未落,头顶虚空漾开一圈幽冷光晕。一道自寂灭渊而来的谕令缓缓舒展,声息清泠,落至耳畔。
“元尊传召,请道君即刻赴寂灭渊。”
见殊抬眼望向那一道灵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寂。
凌霄神色骤然一紧。
“是寂灭渊的太皓元尊?”
“是。”见殊微微侧首,神色依旧平静,“你先行回居所等候。”
凌霄望着他脸上挥之不去的苍白,话到唇边,几番斟酌,终究没能劝出口。他深知见殊心性已定,旁人言语难改分毫。
“师兄,万事珍重。”
少年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踏云离去。
云崖之上只剩见殊一人。
长风拂起月白的袍角,灵脉里一阵阵隐痛往复袭来。他抬步,身形化作一缕清浅云影,循着谕令指引,向着那片独立于九天之外的寂灭渊行去。
一路云途漫漫。
沿途仙宫楼宇向后掠去,往来仙卿远远瞥见他的身影,目光之中藏着隐晦难言的打量。时序异动的风声已经悄然散开,不少人心底暗自揣测风波背后的隐情。
不多时,寂灭渊的边界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