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到家后,若慈说饭后有事情要跟他讲,沈然听罢,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试探了她好几次,可她坚持先吃完饭再说,弄得沈然只能偷偷看她的侧脸,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端倪来。
待沈然在沙发坐定后,若慈直接开门见山就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准备回国一段时间。”
沈然脸上的一丝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又平静下来,看着她问道:“回国看奶奶吗?”
“不,回国学习。”
“学习?”沈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的。”若慈站起来,在屋里踱着脚步,说道:“还记得上次你问我,还差什么吗?我当时说,还差的很多。我开店这一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的匮乏,我真的,需要更多更多的知识来支撑我的理想,来支撑我的理念,否则一切都只是毫无意义的纸上谈兵!你明白吗?!”她越说越激动,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又转身坐在沈然旁边,握着他的手说道:“之前跟你说的中式花艺的概念,其实只是蜻蜓点水。我之前在夜校里有一位老师,对东方花艺有点兴趣,那点皮毛都是她教给我的。我想要回国,深入学习一下。”
“学校找好了吗?”沈然定定得看着她问道。
“找好了,雅安帮我找的。最晚这个月,我就回去了。还得找住的地方。”
“哪个城市?”
“苏州。离雅安和我老家都很近,周末的时候我可以去看雅安或者回老家看奶奶。”
“那你心里都打算好了?”
“嗯,都打算好了。”
“那我呢?”
“啊?”若慈心中本正憧憬着,被这一句问得愣了神。
“我问你,我呢?”沈然眉峰上挑,认真得看着若慈,“在你的‘打算’里,没有我是吗?”
若慈心虚得咬了咬嘴唇,支支吾吾回答道:“不是。。。。。。你不是很忙吗?而且周主席说,你国内也有很多项目,也许到时你也会回去呢?”
听到周亦的名字,沈然更是站了起来,歪着头看着若慈,说话的声音也异常得大:“连周亦都知道了?我甚至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是。。。。。。是你把股份转给周主席的,理论上他是我的合伙人,我要歇业几个月当然是得先得到他的同意咯。。。。。。”若慈泄了气似的,手忙脚乱想要解释。
“不用说了。什么都自己决定好了,最后只是来通知我的是吗?”沈然一扬手,打断了她。
听他这么一说,若慈彻底没了法子,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苦着脸说道:“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沈然这才忍不住笑了,蹲下身子来,探过头去看若慈,她的脸都快要埋到脖子里,被吓得眼眶又红了,他不禁慌了神,连忙坐到旁边将她揽进怀里:“天呐,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这么不禁吓。”
“你太冤枉我了。”这些日子在心里压着的那些说不清楚的委屈,随着眼泪一并涌了上来,“那样说话,真的太欺负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的处境这么尴尬,还要这样开你玩笑。”沈然心里自然是明白,如果不是深入骨髓的感情,以若慈的个性又怎么会与他保持这样的关系。
“若慈,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他亲了亲她的头发,接着说道:“我还很为你骄傲,你能够有这样不停上进学习的心,而且愿意放弃生意回去进修,是很难得的。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如果想要做什么,可以多跟我讲,你知道,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我就是不希望你什么都帮我安排好,好像我是一个,一个被你养起来的。。。。。。”若慈委屈得嘟着嘴,下巴一直打着颤。
“我明白了,若慈,我现在明白了,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他将若慈用力搂进怀里,“你知道,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我这几天把工作日程重新调整,到时也许要你先回去,我安排好就飞过去。”
此后若慈便开始与相熟的顾客一一道别,同那些惯常光顾的老太太们做短暂的告别,又在花店门口贴出告示。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若慈踏上了回国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