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的话,我们过几天的年会也许会见到啊!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呢!沈总可是个好人!”第一个女孩说道。
“啊?什么时候是年会?”雅安喜出望外地问。
“下个月呢。你今天刚来不知道,昨天才下的通知,因为沈总12月要回国,所以我们11月底就要办年会了。”
“太好了!”雅安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
转眼到了年会的日子,雅安打扮了一番,去到了会场。听说今天的年会特别隆重,不仅因为业务的扩充,公司添了不少新人,也因为今年请了很多业务上的合作伙伴。现场人头济济,热闹非常。
酒会里,雅安一边跟各路人马周旋寒暄着,名片递了几十张,眼神却一直跟着沈然,想看看他身边有没有跟着人。
沈然身边确实有人。只不过是一位老先生,看上去七十岁上下,身形清瘦却挺拔,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西装,气度从容,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分量。他与沈然并肩站着,与几位合作商谈话,每当他开口,周围的人便不自觉地往前倾着身子听。
再看沈然,他站在这位老人身侧,姿态谦卑,平时落落寡合的气质也收敛了起来。
雅安找准时机,凑到一位同事身边问:“哈,沈总旁边那位老先生是谁啊?”
同事朝那边看了一眼,凑到雅安耳边说:“那是林老,林彦南先生,是沈先生的岳父。”
“林彦南?”雅安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是一个太熟悉的名字了,她在唐人街做社工时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是侨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突然,来了个人拍了下雅安的肩膀:“喂!你对我姐夫很感兴趣吗?”
雅安惊得回头,只见一个样貌端正的男子站在跟前,看着约莫30岁左右,穿着笔挺的西装,左手的名表在会场的灯光下折着光。
“不,怎么可能,哈哈哈。”雅安紧张得语无伦次,转过神来,定睛问道:“你说你是谁?”
对方哈哈大笑,说道:“我是你们沈总的小舅子,你们公司的股东,我可注意你很久了,你一直跟着我姐夫干嘛?!”
雅安心中暗喜,这可是个活的信息来源:”嘻嘻,原来这位也是老板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她从旁边服务生端着的盘子上拿过一杯白葡萄酒,朝他举了举杯说:”我敬您。”
明显这位小舅子非常吃这一套,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雅安,与她碰了一下杯,说道:“还算你识相。”
雅安故作好奇垫起脚张望了一圈,说道:“我在找咱们老板娘呢,我可太好奇了,听说是个大美人!”
对方果然来了兴致:”原来如此,那你早省点力气吧,我姐姐才不屑来这些场合呢。”但是转念又一想:“哦,等下最后她会来的,因为我今天特意请了几家华语媒体过来,要拍大合照,将我们公司宣传一下,我可跟她说了,今天的几家媒体都是很有分量的,一定让她过来,她勉强答应了,你等着看吧,我姐姐,可是个不一样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雅安心中为若慈捏了把汗,但是只能装作镇定继续问消息:“那沈总与太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对方脸色微微一变,不乐意地说:“谁跟谁天造地设呀,你们沈总虽然会赚钱,但也不过是个粗人,你不知道他以前那些事吧。。。。。。”他正低下头想与雅安说什么,却突然又回过神来:“算了算了,不提也罢,不管怎么样,也帮我们家挣了挺多钱的,我就不说他了。”可是脸上的鄙夷,雅安看得一清二楚。他朝雅安要了张名片,走之前还朝她邪魅一笑,说:“等我找你,小美女。”
雅安嘴里那口酒差点喷出来。
晚宴前,几个记者张罗着在入座前大家先拍照,沈太太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踩点进来了。旁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为她让了一条道进来,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雅安觉得应该再想一些丰富的词去向若慈描述她,可是她除了美丽以外暂时想不到任何的词语。她满身的首饰衬得她是那样雍容华贵,贴身的深蓝色天鹅绒晚礼服在灯光下漾出温润贵气的光泽。她不急不缓地走进来,眼神扫过所有人,带着礼貌,均匀的微笑,那个笑容对每个人都一样,因此也对每一个人都没有意义。她走到了林老先生旁边,抓着父亲的手,娇嗔地摇了几下,林老先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她才走到舞台中间定位拍照。雅安转眼去寻找沈然,他被人簇拥着也挤到了舞台中间,两人站在一起,却都没有看对方一眼,沈太太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伸出一只手去挽着沈然的臂膀,沈然的身体和表情都肉眼可见地僵硬着,在记者的一声OK后,两人做鸟散状般分开。
雅安观察着她,看她与几个外国人谈笑风生,显得及其大气与自然,真正似如鱼得水。反而当有中国员工上前与她打招呼时,她虽然依旧得体,依旧微笑,可是那体面里好像隔了层玻璃,那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让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雅安凑着人群往前挤了挤,也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你好,沈太太。。。。。”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No。。。。。。中文不会说。。。。。。”沈太太微笑摆摆手,挤出几个发音奇怪的中文字。雅安只得用南语与她交谈了几句,她似乎是耐心笑着,依旧客道,可是那份温柔里竟透着无法隐藏的气势凌人。她的眼神压根不在雅安身上。雅安突然明白了那种不适感,她感觉到自己只是这位太太精致生活里的一块背景板,意义不大,可有可无。
雅安又在人群中用眼神找到了林老先生,沈然始终与他站在一起,他正伸手拍了拍一位公司的华人高层的肩膀,似乎在鼓励他,那个笑容,那些谈吐,是那样的让人如沐春风,很难想象,他与刚刚那位女士竟是父女。
雅安为若慈松了一口气,又替若慈难过了一下。
在入座吃饭前,她就迫不及待给若慈打了电话去:“若慈,你回家了吗?”
“嗯,雅安,我正出地铁呢。”若慈在那一边回答着,声音里夹杂着风声。
雅安捂着电话在角落里,尽量压低着声音说:“若慈,我没有告诉你,我进沈然的公司工作了。”
“啊?噢,没事。。。。。。那你做的开心吗?”若慈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回答上。
“今天是我们公司年会,你知道的吧?”
“是呢,他跟我说过了,今天不能来接我。。。。。”
“我今天见到他太太了。”
若慈那边沉默了很久,雅安似乎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若慈的心跳声。“哦是吗?那她去,也是应该的。”
“若慈,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我一直最怕的那种画面应该不会上演了。”
“啊?”若慈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看不上我们的。”雅安落下这一句,跟若慈约了过几天有空再去找她,便匆匆挂了电话。
若慈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追问两人中任何一个,只能等着他们都先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