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回的肤色是病态的白,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整个人瞧上去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察觉到旁边有动静,桑回侧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秦寂。明明是最年轻气盛的年纪,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死寂。于是秦寂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和桑回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双眼睛,鲜活,灵动,各种情绪都会在那双眼睛里翻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oga再也不复从前那般,而是变成了一只伤痕累累的雏鸟,终日躲在屋檐之下,在沉默中渐渐消亡。不,桑回不该是这样的。秦寂心想。真正的桑回,应该是山间的清风,空中的飞鸟,林间的小草,自由自在,坚韧不拔。秦寂一步一步走到桑回身侧,然后蹲下去,仰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桑回。桑回并没有出声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曾经能在容纳几千人的会场讲话的秦总,此刻面对着自己的心爱之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秦寂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哑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而桑回听了他的话,只是语气冷淡地说了两个字:“出去。”之后又扭头看向了窗外。秦寂怔愣了一秒,随后站起身,看着桑回睡得有些炸毛的后脑勺,强忍着想要伸手抚平的冲动,温声道:“我一直待在外面的走廊,要是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就好。”说完,秦寂转身离开病房,动作轻柔地关上了门。出了病房,在走廊等候已久的田薇然连忙迎上去:“老板,公司最近的事务”“让陆以桁去帮我顶一段时间。”秦寂望着身侧病房紧闭的门,面上划过一丝难过,“等桑回身体好点了,我再回去。”田薇然闻言,神情有些为难:“但我刚跟陆少爷打电话,对方一直是关机的状态,根本打不通”秦寂愣了愣,最近他光顾着思考怎么挽回桑回,的确忽略了陆以桁,这么想来,后者似乎确实很久没和他联系了秦寂思索了会儿,对田薇然吩咐道:“通知华泰高层,近期采用线上会议,除了紧急的公务,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来处理。还有陆以桁,查一下他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出入了什么场所,确认他是否安全,查清楚了来向我汇报。”田薇然一一记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嘴上答复道:“好的。”关于陆以桁,秦寂的担忧并不是没有理由。沈元柏的事是块硬骨头,仅凭他一人查出点什么很困难,当初陆以桁得知此事后,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助他,动用手底下很多人脉,帮了他许多,同时也得罪了一些人。只不过那些人都碍于陆以桁的身份,不敢动他而已。可现如今,秦寂决心要和沈元柏争个鱼死网破,陆以桁很难不被牵扯进来。想到这里,秦寂的心又沉下去几分。与此同时,病房内。秦寂出去之后,桑回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后颈上的腺体时不时就会传来明显的痛感,搅得他不得安睡,心情差到了极点。桑回不断深呼吸着,硬生生挨过这一轮疼痛,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一连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各种各样的检查做个没完没了,还被陈岱青勒令严禁玩手机。这样一来,让他连个跟叶俞安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来得及匆匆跟对方请假报平安。现在他总算能碰手机了,几天不玩,还怪想念的。然而短视频刚刷没多久,桑回就接到了叶俞安打来的电话。接通电话后,叶俞安语气担忧地问道:“没事吧小回?你这么多天都没个信,快急死我了。”桑回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啊叶哥,这不是才不到一周时间吗。放心吧我没事,等我处理好我这边的事情,我就回去上班。”“上班都是次要的,你确定你真没事?”叶俞安说,“我怎么听着你声音那么空旷呢,你现在人在哪?”桑回心道,这下坏了,要是让叶俞安知道他在医院,不得立马就赶过来。他已经欠了叶俞安那么多人情,他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桑回言辞含糊道:“我没在哪啊,叶哥你听错了吧,哈哈,那什么,我这儿信号不好,先挂了哈。”就在他要挂电话时,叶俞安冷不丁来了句:“小回,你还把我当哥吧?你别像骗傻子一样骗我,好好跟我说实话。”眼见自己要瞒不过去了,桑回只好实话实说:“好吧,我现在在云城第一医院。”电话那头的叶俞安沉默了几秒,也没问他是怎么回事,只说了句“等我过去”就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