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慢慢摩挲着手中的陶瓷茶杯,淡声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张承祥闻言,和沈元柏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茶壶,出去了。包间转眼又剩下秦寂和沈元柏二人。秦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闷声喝茶的沈元柏,随后垂下眼眸,沉声道:“柏叔,沈祈洲的伤势怎么样了?”沈元柏喝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杯,杯底不轻不重地磕碰了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沈元柏微微抬眼,看向正对面的秦寂,弯起唇角,只吐出四个字:“命保住了。”说到这里,沈元柏的语气变得有些阴冷。他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小辈,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瞬不明的情绪。秦寂淡淡地“嗯”了声,说:“既然能保住命,那便是他的福气。”“确实如此,算他命大。”沈元柏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暴起,但嘴上还是温声说道,“我听祈洲那孩子说,他是因为无意间招惹了你的oga。”凡事一旦牵扯上桑回,秦寂的脸色都会显出几分不自然出来。他尽量保持着平常的脸色,说道:“事情发生的地点是在一处酒吧。这件事,他应该没告诉柏叔吧?”此话一出,沈元柏的脸色变了一瞬。一个人的地位越高,越是会有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恨不得将你拉下水。沈家能驻足在云城且常年屹立不倒,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可想而知。而沈元柏作为家主,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日夜胆战心惊,生怕露出马脚,让人抓住把柄。因此,他也给底下的子女们制定了许多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出入娱乐场所。明面上虽是这么说,实际意思却是在警告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低调行事,不要叫人抓住。沈祈洲光明正大调戏oga就算了,还偏偏惹上了秦寂这么个活阎王。当时看见自己亲生骨肉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时,沈元柏第一反应不是担忧和生气,而是产生了一丝惧怕。沈家和秦家的那些恩怨早已纠缠不清,沈元柏一直都清楚秦寂在查当年的旧事,当年宋知华死了以后,他就已经预料到这是迟早的事,只不过真相这些年来都被他死死按在手里,没传出去罢了。可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纸终究也是包不住火。沈元柏能走上今天这个位置,当然能猜出秦寂今天约他在广福楼见面是什么意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措施,所以并不慌张。只是他猜不准秦寂知晓了多少细节,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静观其变。可一顿饭吃到最后,秦寂对陈年旧事只字未提,光跟他聊了些工作上的事。这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分别前,秦寂对沈元柏说道:“感谢柏叔今晚为我答疑解惑,希望有机会我们再聚。”说完,还不等沈元柏回应,他头也不回地上车了。上了车,秦寂没急着回揽月庭,而是让司机改道去了另一个方向。十五分钟后,汽车停靠在桑回现居住的小区门口。秦寂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抱上事先预定好的洋甘菊,推开了车门。临近过年,最近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道路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彩灯,一入夜,灯光亮起,直晃人的眼睛。秦寂抱着花,站在桑回住所的门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oga躲在自己怀里哭喊着“我不想死”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以至于他一不留神就贸然跑了过来。明明他们约好的,对方不想见他,他就不能出现的秦寂想要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他沉思片刻,又盯了面前的门一会儿,抱着花的手无力地垂下,刚才还生长茂盛的花朵此刻也变得有些蔫了。秦寂的眸光暗了暗,转过了身。就在他准备离开这里时,那道门却被人打开了。叶俞安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垃圾吗小回?我刚好顺道一起扔了。”接着,秦寂又听见了桑回含着笑意的声音:“没有了,就这些。谢谢叶哥。”“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叶俞安说,“今晚的菜很好吃,我下次还能过来吗?”桑回:“当然”话说了一半,桑回突然变了一个语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秦寂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只见那道他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房子此刻敞开着门,叶俞安站在楼道,正准备去接桑回手里的垃圾袋。桑回则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云朵睡衣,站在玄关处,一手提着一个垃圾袋,轻蹙着眉看着他,显然对他的出现有些不乐意。秦寂疯狂吞咽着喉间的苦涩,愣在原地和桑回对视了几秒,才哑着声音开口说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