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杨凤仪丢了这事儿后来闹得有多大。她是杨青山的嫡孙女,正儿八经的皇后候选人,千秋节上刚露过脸得了皇上赏识,皇太后又亲口指定的。这人要是丢了一夜,哪怕最后找回来了,名声也毁了,不光当不成皇后,以后连嫁人都难。
杨家上下全乱了。杨青山一面派人满城找凤仪,一面进宫请罪。皇上和太后震怒,下旨锦衣卫全体出动封锁城门,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锦衣卫挨家挨户搜,盘问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徐薇守在府门口急得直掉眼泪,心都要碎了。
就在大家都快绝望的时候,杨凤仪自己走回来了。素色衣裙有点乱,人看着疲惫脸色苍白,但好歹完好无损。徐薇第一个冲上去搂住她就哭:“凤仪!我的孩子!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吓死娘了!”
凤仪靠在母亲怀里摇头:“娘我没事,没受伤,让你们担心了。”
杨梦璃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抚着她头发声音发颤:“没事就好……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杨家没法交代,月儿也得跟着遭殃……”
众人围上来问她这两个时辰去哪儿了。凤仪说自己被人群挤出去,不认识路又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一路打听才问回杨家的方向,慢慢走回来的。大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细想,只当她是吓着了,赶紧扶进去歇着。
可凤仪没说真话。她瞒了一段让她恶心到骨子里的经历。
那被抓的女人没撒谎,她确实是孙高外府的丫鬟。孙高这人,表面上是皇帝心腹,司礼监秉笔太监风光无限,背地里却变态得很,在外头置了宅子买了一批漂亮丫头夜夜折磨。那丫头受不了逃出来,结果锦衣卫早就得了孙高授意,抓她回去继续受罪。
打起来的时候,有个锦衣卫看见了躲在角落的杨凤仪。这姑娘容貌秀丽出身高贵还是准皇后,孙高最喜欢这种有身份的。那锦衣卫想着把人抓去献给孙高好邀功,趁乱一记手刀打晕了她,偷偷送去了孙高的外府。
孙高一见杨凤仪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手下胆子这么大,敢把杨家嫡孙女、未来的皇后给绑来。可看着凤仪的脸,他心里那股子扭曲的瘾头又上来了,越是身份尊贵纯洁无瑕的姑娘他越喜欢。可他到底还不敢得罪杨家得罪太后,纠结了半天,只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凤仪的脸,然后吩咐手下悄悄把人送回去,不能留半点痕迹。
杨凤仪其实在半路上就醒了,清清楚楚感觉到那只肮脏的手在碰自己的脸。她出身名门心高气傲,最厌恶孙高这种身心残缺内心扭曲的阉人,被这种人碰一下她觉得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所以她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提。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不仅当不成皇后,连嫁人都没人敢要。这段耻辱她只能自己吞下去。
杨凤仪丢这么一遭虽然最后平安回来了,可连锁反应接踵而来。海月在国子监打了李德的事本来不算大,可赶上这风口浪尖被人捅到了太后耳朵里。李德是太后的亲侄子,武清侯李伟的心头肉,太后本来就看杨家不顺眼,如今听说自家侄子被杨家的外孙女打了,火气蹭蹭往上窜,一心要给侄子出这口气。
她暗中给国子监祭酒赵志皋施压,让他把海明从国子监退学。太后不能直接罚海月,就拿海明开刀,既替李德出了气,也敲打了杨家。
这一下彻底把杨青山惹恼了。他杨青山是三朝元老手握大权杨家世代功勋,太后这么明目张胆打压杨家,欺负一个十岁的孩子,他不能忍。他动用了杨家所有力量——联络朝中依附杨家的官员联名上奏为海明求情,又放出风声说太后要是逼急了杨家,朝堂怕是要动荡。
万历皇帝和太后一看这架势也怵了。杨家根基太深真逼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可他们也不肯就这么认输,为了牵制杨家抓住把柄,皇上一道圣旨下来——让海明入宫当伴读,朝夕陪在皇上身边。名义上是赏识才华,实际上就是把人质扣在身边。杨家要敢有异心,海明第一个倒霉。
海明比万历皇帝小几岁,可打小就是神童。五岁背千字文八岁童试第一,加上杨梦璃海云天教他排兵布阵,说起兵法战策一套一套的,比朝中那些老将还能说。入了宫之后,凭着自己的才华和稳重的性子很快就得了皇上的喜欢。陪读书陪写字探讨兵法讲解边疆趣事,皇上烦心事多的时候他还能出出主意,没多久就成了皇上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整天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