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惑接过名簿,转身正要离开,却听仇盼山喊他。
“段刻舷,五年前,你的剑心被熔铸进剑鞘。拿到剑鞘那天你来找我,说剑鞘而今触手生寒,居然令你感到畏惧了。”
仇盼山靠在剑池前的石碑上,定风波就在他的手边放着,石碑旁,一把名为长生乐的剑深深扎进土壤。
而今仇盼山才不到二十岁,盈盈剑心就放在他的膝上,依然天真地散发着漂亮的光辉。
而他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剑鞘了。
“我劝不住你,我连自己都劝不住。”
冢灵在他身后,始终沉默地站着,仇盼山曾经最熟悉这张脸。
明明在前年此时,仇青山还在因他闯了祸而头疼叹气,如今仇盼山在冢灵面前落下再多的泪,也不会得到回应了。
这是冢灵,是燃烧仇青山灵魂的机器,不是仇青山。
他恨,频频想撕烂冢灵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他兄长面对他,永远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去吧,段刻舷。只有一样,提剑行止,且问真心……”
“且问真——”
“唰!”
剑尖狠狠扎入泥土,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
本寒光满溢的剑而今爬满血色与泥土,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段惑。”
楼上传来呼声,段惑剑尖一停,凌厉的目光看向周和豫。
她看见了。
让她活着出去,他便是罪人。
段惑站在尸山血海里想,多杀一个,也不可惜。
“段惑!”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飞来,瓦片被踩踏发出琐碎的声响。
周和豫急忙后退几步,抬起剑鞘格挡。剑尖对上剑鞘,歪向一边去,她借力侧过身,另一只手手心在剑刃划过,又顺势覆上段惑提剑的手,发丝飘扬过他耳边。
段惑杀意不改,正要挣开她,周和豫却率先后撤一步躲开,手心的鲜血浸红剑鞘。
“楚人江!飞羽门弟子无一为杀人出世,你行止不问剑心,是要入魔不成?!”
剑鞘在她手中愈发滚烫,莹蓝色的光如月光皎洁,映着她坚定的脸庞,像是在审问。
段刻舷,你要习剑,就要明白为何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