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醒骨真人?”
仇盼山问我:“你为何找她?”
“我心有疑,想必剑首心中也有疑惑。”
我有多像段惑,我不知道,可亲历段惑生前二十年的是我,没有人比我更理解段惑,他就算将我错认也是情有可原。
“我本只是一介草民,偶得仙缘入了仙门,本打算碌碌度日,却被真人抓着入了幻境,亲历段刻舷生前二十年,实在将我害得不轻。”
我抬起眼看他,那一瞬间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谁:“我有想要的答案,剑首也是。不如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助我一臂之力,找到她问个清楚。”
“故人的面子上?”
仇盼山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笑也笑不出来:“你走吧,我不会帮你。你非我门弟子,误闯剑冢一事揭过便算我仁慈,趁早离开这里。”
我将剑出鞘,横在他面前:“我不会走。”
我看着他,并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他是天下第一剑首,也可以是我曾经的玩伴。
他不认我,我却没办法不认他。
“她以故人之心渡我,又一言不发离去。她要补天,要力挽狂澜,却从未问过我的意见,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轻揭过。”
我言辞恳切,仇盼山的脸被寒光照亮,淡漠无情,年少的他顽劣成性,从不会如此。
“不从你嘴里问出她的下落,我不会罢休。”
“我若是不告诉你,你大可以去问其他人。”
我只觉得好笑:“我选你是因为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仇盼山默然,以指按剑压下剑尖。
“我帮你这一次。但从此后,不许再用段惑的名头。”
鹤山之西有小山一座,雄伟奇丽,幽然静谧,多生怪柏竹林,为阴寒之处,名曰小西山。
唯有山顶一处,辟地长宽约二十步,有丹桂仙树一棵,根系遒劲粗壮,缠绕包裹了半个屋子,隐约能看见它包裹了什么东西。
门上挂有已经落灰一重又一重的牌匾,写着“了然居”三字。
而今这一处天地已如剑冢一般被收起,我找到这里时,这里如同剑冢一般安静。
见到了然居的第一眼我便有些心惊。这里与白云道实在太相似,除开门口的花树不一样之外,花树和小屋的布局与白云道一模一样。
这桂花漂亮极了,我落地时,惊起一地天香。丹桂隐隐泛着光,正是仙气充盈的印证。这里与剑冢的死寂有所不同,还有风,不像荒废的样子。
“温夷白,你不回答我,我就来见你。”
我对这里并不熟悉,捏紧手中的剑缓步向前。
丹桂的根系早已将小屋的门口堵了大半,若要进屋只能踩着树根弯腰进去。
无人回答我,我便踩上树根,扶着门框弯腰探寻。
这里似乎已经荒废许久,有鸟兽之声,大多是一些无害的小鸟,青苔挂满了墙壁,倒是没有蝙蝠。
只是透过脚下那些根系之间的缝隙,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并不可怕,反而静谧得令人奇怪。我仔细看去,只有几片薄纱笼罩着什么。
“晁景。”
我猛地转身,身后是温夷白载着半身桂花枝的幽魂,见我转身,她抬头看向我。
“好久不见。”
我看向她身侧仍然在飘落的丹桂,才发现那些飘落的桂花和她身上开的一模一样。她的衣袖,和那些根系里包裹的薄纱也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