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拉开,铺天盖地的气势笼罩下来,兰因的表情依旧沉静,用剑刃将杂乱的红线一根根分开钉死在地,便听见因果妖的尖啸。
书生与你小姑娘耳语:“像你打络子。”
姑娘点头:“是有点。”
尖啸声震碎了木窗,露出其中浓黑的雾气。
“柳景,去取他的剑心!”
飞羽门剑客修行,到了剑心这一步便可以从自身的剑意之中凝结出一颗剑心,常伴身侧,是后期为宝剑打造剑鞘的重要材料之一。
如今的仇盼山已到剑心这一步,保住命的同时更要保住剑心,那是修行者大成之物,关键时候能保命。
我飞身而上,便见那黑雾之中有盈盈月光闪烁,唤出嫁东风将黑雾劈开一道裂隙。我伸手一把将剑心取出,因果妖的嘶吼和恐吓险些震破耳膜,攻击被几位小友悉数挡下。
可仇盼山依旧没有一点反应。那剑心上紧紧缠绕了许多红线,我暗自与因果妖较劲,将剑心扯出,只扯了一小段便扯不动了。
我抬剑,可嫁东风刚接触到那些丝线,便被紧紧缠绕,我的身上也伸出无数条丝线来。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吞没了我,那些丝线慢慢包裹上来,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将我吞没。那颗剑心依旧平静地发出幽幽荧光,仿若对此一概不知。我抬头再看去,却从中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玉溪春的虚影,抱着双膝安坐在剑心里,抬着头向剑心外的我看来。
她……她怎么会在仇盼山的剑心里?
幽幽的桂花香气缠上来,我又再次听见了玉溪春的声音,苍白的胳膊从我的身后伸出,挑起一根长相特殊的红线。
一缕白光顺着丝线游向杨柳妖的本体,随后被白光爬过的丝线在我的眼前忽然消散。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我和她还能活动。
我听见玉楼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何苦问前生。”
姻缘线是解决因果妖最好入手的,从姻缘一脉,可以直追因果妖的核心,继而解开其他缠绕的须发。
我看着那条红线消弭,问玉楼春。
“玉楼春。仇盼山喜欢的是你?”
她不赞成地摇摇头,有几分无奈和叹惋:“错了,一世孽缘而已。”
因果妖的上万条红线被阵法压制,□□艰难地蠕动着,黑雾被逼退,却依旧不愿放开仇盼山。
我身上的线也渐渐落下,不再纠缠,想必是玉楼春的手笔。
这因果妖执念之强,使兰因也为之感叹。
“就是那温夷白当年沾惹尘俗一身,也没有这样强的因果供它蚕食。”
兰因为这周围加护阵法时,也设下了障眼法,旁人看不出这里的异常,便也没有引起异动。
兰因也收了手,等待我的结果。
“几位小友可是与这仇盼山一同来到此处的?”
“是,我们是同行者。”
“不知仇盼山路上是经历了什么事,才沾惹上这样的鬼怪,几位小友可有头绪?”
“嗯……”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过了会儿,一个书生样的人站出来说:“有一位玉姑娘,先前也与我们同行,与仇公子关系不错。只是后来……玉姑娘已经死了。”
“死了?”兰因皱起眉头,“就是死了也有姻缘线,那玉楼春是何许人也?”
书生摇摇头:“玉姑娘是最早与仇公子同行之人,我们并不知道多少。她似乎是一个运气极好的普通人,并未修过仙。我们到清水城的时候,遭遇了一些事,她被围困,我们还以为她又能逢凶化吉,不想这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在我们面前,不堪梦魇折磨,撞树而死了。”
提起玉楼春,一行人的氛围有些凝滞,十分沉郁。
一个小姑娘出面,说:“从那之后,仇盼山便一蹶不振,面色越来越差,我们还以为他只是相思难解,可大夫也诊不出什么病,到了六折城,剑客多了,才知道是被妖物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