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萧珏身上游走,解开他的衣襟,中衣被褪下来,露出瘦削的肩头和苍白的胸膛。烛火落在上面,把每一寸皮肤都照得发亮。萧珏仰面躺在榻上,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影七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很薄,眼睛很深。他看了很多年,从来都看不够。萧珏闭上眼睛,手环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影七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停在那颗痣上,轻轻吻了一下。萧珏的身体颤了一下。他的手攥着影七的头发,攥得有些紧,可他没有推开。影七抬起头看他:“要停吗?”萧珏摇头,声音有些喘:“不要。”影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下。那一夜很长。萧珏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影七的手很烫,掌心贴在他皮肤上,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只记得影七的吻很轻,落在每一寸皮肤上,像是羽毛拂过,痒得他想躲,又舍不得躲。只记得影七的声音很哑,在他耳边喊“十九”,一遍一遍,喊得他心口发疼。只记得自己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满了,满得装不下,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只记得影七吻掉他的眼泪,说“别哭”,他就笑了,说“我没哭,是高兴”。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更久。他只记得最后自己靠在影七怀里,浑身都散了架,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影七抱着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背,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萧珏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比方才慢了一些,可还是很稳,稳得像一座山。“七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嗯。”“我方才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吗?”影七的手顿了一下。他当然听见了。万万人之上,甘愿在你一人之下。“听见了。”他说。萧珏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影七的脸有些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萧珏笑了,那笑容很坏:“那你呢?”影七看着他:“什么?”萧珏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影七沉默了。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低下头,嘴唇贴着萧珏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在。”他说。萧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暖,比月光还暖。“嗯。”他说,“你在。”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天边。屋里,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抱着一个,谁都没有再说话。萧珏闭着眼,手指在影七胸口画圈。画着画着,忽然愣了一下,睁开眼,低头看去。是那个小瓷瓶。方才被他放在榻边矮几上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影七攥在了手里。萧珏看着那个瓶子,又看着影七红透的耳朵,忽然笑得肩膀都在抖。“七哥哥,”他笑得喘不上气,“你什么时候拿的?”影七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瓶子塞到枕头底下,然后把萧珏往怀里带了带。“睡觉。”他说。萧珏埋在他肩上,笑得停不下来。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才慢慢止住。他抬起头,看着影七。月光下,影七的耳朵还是红的,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暗营里的月光,亮得像悬崖下的星光。萧珏忽然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七哥哥。”“嗯。”“以后,每天晚上你都陪着我,好不好?”影七的耳朵更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萧珏抱得更紧了一些。萧珏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闭上眼。窗外,月光如水。屋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萧珏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影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萧珏的嘴角弯了弯,往他怀里缩了缩,睡了过去。这一夜,他睡得很好。没有梦,没有雨,没有悬崖,没有血。只有一个人,抱着他,守着他,在月光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晨起萧珏是被光晃醒的。他皱了皱眉,往黑暗里缩了缩,脸蹭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便不肯再动了。那东西微微起伏着,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潮水。他听着那个节奏,觉得自己像一条船,漂在海面上,哪里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