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你身上的伤疤。”
林栖云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声音很低,“从小打到大。用皮带,用棍子,用衣架。有时候用烟头。”
程既白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林栖云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可怜。”
“我不会觉得你可怜。”
“我知道。但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程既白把他拉过来,抱住了他。
“你不可怜。”他说,“你很强大。你非常强大。”
林栖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程既白感觉到肩膀上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林栖云在哭。
无声地哭,像高中时那个在空教室里的夜晚。
程既白抱着他,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林栖云。”他说。
“嗯。”
“以后,我保护你。”
林栖云没有说话,但抱紧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看了一整夜的星星——从窗户看出去,北京的夜空虽然不如江城的清澈,但还是有几颗亮星在闪烁。
“程既白。”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物理吗?”
“为什么?”
“因为物理是有答案的。”林栖云说,“不管问题多难,总有一个正确答案。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努力,你就能找到它。”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不是物理。”他说,“你没有标准答案。你是我人生里……唯一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程既白转过头来看他。
月光下,林栖云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装进了整片星空。
“但我不想找到答案。”林栖云说,“我想一直解下去。”
程既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凑过去,在林栖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然后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