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太浓了吗?”
林栖云想了想:“浓的东西才留得住。”
程既白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他觉得不需要刨根问底。林栖云的过去,林栖云的家庭,林栖云为什么高二了还转学——这些事林栖云从来没提过,他也就没问。
不是不关心,是觉得时机还没到。
或者说,是觉得如果林栖云想说,自然会说的。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程既白报了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这是他每年雷打不动的项目。赵阳报了铅球——虽然他看起来更像铅球本身——而林栖云什么都没报。
“你不报个项目?”程既白问。
“报什么?”
“什么都行啊。你个子这么高,打篮球肯定厉害。”
“不会打篮球。”
“跳高?跳远?”
“不会。”
“那……你总得会点什么吧?”
林栖云认真地想了想:“我会做题。”
程既白:“……运动会没有做题这个项目。”
“那就算了。”
程既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勉强。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不刺眼,操场上的草坪被晒得金灿灿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各班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广播里播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
程既白站在起跑线后面,做着最后的热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结实的肩膀和小腿。长期的训练让他的身材线条非常流畅,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跑者特有的精瘦和紧致。
“程既白!加油!”班里的人在看台上喊。
他朝看台挥了挥手,目光不自觉地去找林栖云。
林栖云坐在看台的最角落,抱着膝盖,跟那天早上在天台上一样的姿势。他没有喊加油,只是安静地看着操场,目光落在程既白身上。
程既白冲他笑了一下。
林栖云没有笑,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程既白看到了,而且觉得那个点头比一百句“加油”都有用。
发令枪响。
程既白弹射出去。
八百米是速度和耐力的结合,前两百米要冲,中间四百米要稳,最后两百米要拼。他的节奏控制得很好,呼吸跟步伐完美配合,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跑到四百米的时候,他处在了第二的位置。前面那个人是隔壁班的体育特长生,主攻四百米的,爆发力比他强。
还剩三百米。
他开始加速。
步频提高,摆臂幅度加大,呼吸从三步一呼变成两步一呼。肺开始燃烧,腿开始发酸,但他在咬着牙坚持。
还剩两百米。
他和第一名只差半个身位。
看台上的呐喊声震天响,但他几乎听不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跑道、呼吸和心跳。
还剩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