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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藏锋 烟火厨房里的暗流与筹谋（第1页）

厨房里氤氲着浓浓的白色蒸汽，那是刚揭开盖的蒸屉里散发出的面粉清香。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几个粗使婆子忙碌的身影。苏辙拉着苏轼的一角衣袖，轻巧地避开脚边一筐刚洗净的菘菜，猫着腰钻进了厨房最里侧的柴堆旁。

那里有一张平日里仆役们歇脚用的短腿木几，此时正搁在通风的窗根底下。

“二位郎君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刘婆子一眼瞧见了他们，急忙抹了抹手上的面粉，堆起一脸褶皱的笑意迎上来，“这还没到开饭的时辰呢，主君若是知道了……”

“好婆婆，我们兄弟二人昨夜苦读，这会儿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苏轼丝毫不摆小郎君的架子，笑嘻嘻地凑过去，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出屉的炊饼，“您就心疼心疼咱们，先给口吃的垫垫，爹爹那儿咱们定然守口如瓶。”

刘婆子被苏轼这副讨喜的模样逗得合不拢嘴，连声应着：“哎哟，大郎君快别说了，老奴这就给你们盛粥去。二郎君也要一碗吧？”

苏辙站在苏轼身后，微微颔首，礼貌却疏离地应了一声：“有劳婆婆了。”

他看着兄长，心中暗自思忖：阿兄这性子，走到哪儿都能讨人喜欢。可也正因为这份赤诚，最容易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利用。苏辙眼角的余光扫过厨房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两个小丫鬟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见他望过去，忙缩了缩脖子散开了。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端庄清雅的模样。

不多时，刘婆子便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还有一碟子切得细碎的咸菜，并四个宣软雪白的炊饼。

苏轼早已按捺不住，伸手抓起一个炊饼，烫得左右手直倒换，却还不忘先往苏辙手里塞一个：“子由，快吃！这炊饼里加了些许猪油，香得紧！”

苏辙接过炊饼，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这种市井烟火带来的踏实感，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一丝真实的锚点。他学着苏轼的样子，小口咬开炊饼，麦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绽放，粟米粥粘稠顺滑，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点寒意。

“子由，你说爹爹看了那篇策论，会怎么想？”苏轼嘴里塞着半个炊饼，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神里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与忐忑，“我那‘民政’之策，可是想了足足三天。”

苏辙放下手中的碗，细心地用布巾拭去指尖的油渍，方才轻声回道：“阿兄的策论，立意高远，直指弊政。爹爹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定是赞许的。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了些，“阿兄文中所言‘变法’之举，在眉山这偏远之地说说也就罢了，若是日后到了汴京，到了官家面前，还需收敛几分锋芒。朝堂之上，不比咱们苏宅，那里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苏轼愣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古怪地打量着弟弟：“子由，你今日说的话，怎么老气横秋的？倒像是那些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大人。咱们才多大？想那么多作甚，兵来将挡，水土掩耳便是！”

他哈哈一笑，又抓起一个炊饼塞进嘴里，那种天然的乐观与自信，仿佛能照亮阴暗角落里的所有算计。

“是啊，阿兄。你有这份旷达便好，那些沉重的东西，我替你背着。”苏辙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粒粟米，伸出手去替他拂掉，心中却在飞速运转。刚才那两个丫鬟的神色不对，那是心虚的表现。苏宅虽小，但下人之间也少不了克扣银米、偷奸耍滑之事。这些琐碎小事若是不处理干净，日后阿兄若是声名鹊起，这些便是现成的把柄。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这大宋的“真宰相”，那便先从这苏宅的厨房开始，一点点将那些阴影清除干净。

“阿兄慢些吃，别噎着。”苏辙温和地劝着，目光却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厨房的账簿架子。

此时，厨房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那是苏洵起身后习惯性的清嗓声。苏轼吓得浑身一抖，最后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急忙三两下把剩下的炊饼塞进嘴里，拉起苏辙就往外跑。

“快走！爹爹去书房没瞧见咱们，定要来寻了！”

苏辙顺从地被兄长拉着跑出厨房，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炊烟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蒸汽腾腾的厨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