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清禾。”他叫她名字的方式,总是让她觉得这三个字突然有了重量。
“嗯。”
“你明天会出现的,对吧?”
林清禾握紧了手机。
“我签了字,不会跑。”她说。
顾时似乎轻笑了一下。很轻,轻得像错觉。
“裙子穿来。”他说。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林清禾的语气有点冷。
“不。”顾时停顿了一下,“是在请求。”
林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时这个人,说“请求”的时候,比说“命令”还要让人招架不住。因为你知道,他从不请求。
“我要睡了。”林清禾说。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清禾坐在椅子里,很久没动。
她忽然发现,顾时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他在让她习惯。
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介入她的生活。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升温,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周三早上,林清禾换上了那条裙子。
镜子里的女人,比她想象中更像一个“新娘”。
她把头发放了下来,没有卷,没有染,只是安安静静地垂在肩头。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面霜和一点润色的唇膏。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刻意,可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雾霾蓝。
十年前在天台上,她第一次离顾时那么近的那个夜晚,天空就是这种颜色。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顾时记得。
她拿起包,出了门。
民政局门口,顾时已经到了。
他站在台阶下面,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理得干净利落,像刚剪过不久。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她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很好看。”他说。
林清禾没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