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知道他这是故意的。
激将法。十年前他也会这样。可十年前她每次都会上当。
十年后,她还是上了当。
她弯腰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上。
顾时绕过车头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去,汇入了车流。林清禾看着窗外,不看他。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提示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先开了口。
“回来有几年了。”顾时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公司在这边。”
“嗯。”
“你呢?”他问,“一直在C市?”
“嗯。”
“工作怎么样?”
“还好。”
一问一答,生疏得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面试。
林清禾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糟糕透了。可她控制不住。坐在顾时旁边,她的脑子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她连呼吸都要重新学习。
“林清禾。”顾时忽然叫她。
“嗯?”
“协议的事,我不是在开玩笑。”
林清禾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所以你的顾虑是什么?”顾时把车驶入一条安静的辅路,车速放慢了一些,“你的工作不在附城,这个问题可以解决。你不需要搬过来,我们维持最低限度的交集就行。你家里需要交代,我也需要。一年,很快。”
林清禾听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安全带。
“顾时,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她问出了昨天就想问的那句话,“你身边不缺人。别说什么‘刚好是我’。”
顾时没说话。
前面的路渐渐开阔起来,林清禾认出来了。这是去附城一中的方向。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要带我去学校?”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方便?”
“顾时——”
“到了再说。”他打断了她,把车拐进了校门前的林荫道。
附城一中。
林清禾已经十年没有回来过了。
校门翻新了。门楣上的校名重新刷过漆,金灿灿的,比记忆里气派了不少。门口的石狮子还在,那只缺了半个耳朵的老猫石雕也还在,只是多了几道风化的小裂纹。
顾时把车停在校门对面。
他没有下车。只是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学校大门。
林清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中午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住校生从门口经过。梧桐树长得更高了,枝叶遮天蔽日,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