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把蛋糕端回屋里,看着它,很久没有动。
其实她不爱吃草莓。这个口味是高中一次闲聊时,陈晨说“草莓味最甜”,她随口附和的。不知道为什么室友会知道。
也许是陈晨告诉了她们。
她看着那根孤零零的蜡烛,忽然觉得鼻酸。可她到底没哭。她只是把蜡烛取下来,放进了抽屉。
然后她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吃完了。
很甜。
甜得她心里发苦。
吃完蛋糕,她去水房洗了叉子,洗漱完爬上床。宿舍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北方深秋的寒意。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掏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翻了一下。除了陈晨那条,就是话费提醒和一条没有意义的App推送。
其实她知道不会有人给她发消息。
在C大,她几乎没有朋友。她总是独来独往,不参加任何活动,不和人深交。室友对她是客气而疏远的,陈晨隔得远,家里更不会记得她的生日。
可她还是忍不住等了一下。
等到钟声敲过十一点半,她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算了吧。
她想,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从十八岁到十九岁,没有人会记得她的生日。
她想她也不是真的在乎有没有人记得。她只是觉得,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哪怕只是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她都会高兴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可她不能说出那个名字。
因为那个名字,是她所有难过的源头,也是她所有奢望的终点。
而在同一时刻,P大的男生宿舍里。
顾时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他刚写完最后一组代码,程序运行界面亮起来,黑底上慢慢浮现出细密的星点。
他按了一个键。
星星开始动。
它们从屏幕的各个角落汇聚起来,一颗一颗地靠拢,最后排列成一句话——
“林清禾,生日快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行字。
屏幕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苍白,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就那样坐了很久,久到外面走廊上的人声从稀稀拉拉到完全安静。
然后他动了动鼠标,把程序最小化,拉到文件夹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