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点点头。
顾时拿起手机,往餐厅外面的露台走。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声音隔断了。
林清禾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切着切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露台的方向。
顾时站在栏杆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身体语言很紧绷,像在应付一个让他不耐烦的人。
电话打了大概五分钟。
顾时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工作上的事?”林清禾问。
“不是。”顾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顾家的事。”
林清禾没有再问。
可“顾家”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
她知道顾时家里条件很好。高中时学校传的那些事,什么他父亲是企业家、母亲是大学老师,她多少听过一些。可他本人从来不说。她也从不多问。
她和顾时之间,从不谈论“家”。
又过了一会儿,顾时放下刀叉,看向她。
“你今晚好像特别安静。”他说。
“我本来就不爱说话。”林清禾说。
“不是。”顾时靠向椅背,“你有话想说。”
林清禾犹豫了两秒。
“你家里,是不是不知道你跟我领了证?”她问。
“我没说。”顾时坦然得很,“但他们迟早会知道。”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家里在催你结婚’?”林清禾抬起眼睛,“你妈催了,你直接找了个人领证,连招呼都不打?”
顾时笑了一下:“有问题?”
“顾时,我不是那种能被你家里接受的人。”林清禾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很客观的事实,“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处理家里。”
“我不用想。”顾时脸上的笑意淡了,目光变得认真而直接,“我不是十八岁的顾时了。我的事,没有人能替我拿主意。”
林清禾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笃定,没有一点犹豫和摇摆。可她心里那块石头,始终落不了地。她知道这世上最难处理的关系,不是她和顾时,而是她和顾时背后的那个“家”。
“林清禾。”顾时忽然叫她。
“嗯。”
“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他说,“剩下的,我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林清禾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她低下头,继续切牛排。刀子划过盘子,发出很轻的响。
她没再说担心的话。
可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你不说,就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