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考虑得怎么样?”他问。
“没考虑好。”林清禾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顾问费不低,对你评职称也有帮助。你不来,这个项目也能做,只是没你参与,我会觉得可惜。”顾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顾时。”林清禾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你是公事公办,还是假公济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都有。”他说。
林清禾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你这样。如果你是因为那天的事,觉得该给我什么补偿,没必要。”
“林清禾。”顾时的声音沉下来,“你太小看你自己了。项目是真的,需要你也是真的。我顾时不会把公司的事拿来当人情。”
林清禾沉默了。
“但我想见你。”顾时又说,“这个,是我假公济私。”
林清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走廊上有学生在跑,笑声远远地传过来。五月的风裹着玉兰花的香气,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林清禾,别躲了。”顾时在电话那头说,“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但你总得让我见得到你。”
林清禾垂下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力气再躲了。
“周五下午,我没课。”她说。
“我去接你。”
“不用。我去你公司。”
顾时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让人给你办门禁。”
“不用那么麻烦。”
“你不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让你做项目吗?”顾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欢迎随时来查岗,顾太太。”
林清禾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顾时,你够了。”
“周五见。”他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
林清禾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玉兰花开得正好,洁白如雪,一朵一朵,像谁把月亮揉碎了挂在枝头。
她忽然想,自己这十年,到底是在躲他,还是在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