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我拿走了,明天交。”林清禾说,“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顾时叫住她。
林清禾回头。
“你帮我看看,书房那个桌子是不是有点歪了。”顾时说。
林清禾心里“咯噔”一下。
“你自己不会看?”她说。
“我累了。”顾时坐在沙发上,长腿舒展,整个一副大少爷的做派,“林老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帮我看一眼,不然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林清禾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她还是走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深色的书桌,一把椅子,墙边立着一排书架。书架上大部分是计算机和经管类的书,只有最低下一层,摆着几本建筑学的旧教材,书脊都翻得起了毛边。
林清禾看到那些书的时候,心里软了一下。
“桌子没歪。”她走到书桌旁,弯腰看了看桌腿。
“你再仔细看看。”顾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清禾叹了口气,把手撑在桌沿上,仔细地检查起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旧铁盒。
它就放在书桌的右上角。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贴过一个什么东西,撕掉后留下了一小片发白的痕迹。
她盯着那个盒子,心里那只猫又在抓她了。
她不该打开。
可她听见客厅里顾时好像在翻文件,纸张沙沙地响。
“顾时。”她开口。
“嗯?”
“这个盒子,我能看看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看吧。”顾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禾伸手把那个盒子拿起来。很轻。她以为里面会装很多东西,可拿起来才发现,盒子几乎没有分量。
她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是高三毕业照。
林清禾把照片拿出来,翻到正面。
然后她愣住了。
毕业照上,她闭着眼睛,蹲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而她的旁边,有人用红色的细线,描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
圈起来的,是她垂在膝盖上的左手。
林清禾的手抖了一下。
她把照片放回去,看到盒子底部还有一样东西。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米白色的,边缘有些发黄。她拿起来,展开。
是她写的那封信。
不,准确地说,是她那封信的残骸。
当年她亲手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里层的那封信,后来被她放进了自己家里的铁盒。可眼前这张纸,比她那张更旧,更皱,上面还有明显的透明胶带粘过的痕迹。
十几道胶带,横七竖八地覆在纸背上,把那些撕裂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拼合起来。
而纸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在看月亮的时候想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