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清禾起得比平时早。
她在食堂买了两个包子,没吃几口就放进了书包。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早读还没有开始,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背单词,宋佳怡和她的两个小姐妹围在后排聊天。
林清禾从后门进去,路过顾时的座位。
他还没有来。
她把他的校服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桌角。那颗薄荷糖还在昨天的位置,没有动过。她看了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英语课本。
“诶,林清禾。”
宋佳怡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林清禾转过头,看到宋佳怡抱着胳膊靠在顾时的课桌旁,下巴朝那件校服一抬。
“这谁的校服啊?”
“顾时的。”林清禾说。
宋佳怡笑了一下,意味不明:“你怎么有他的校服啊?”
林清禾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顾时从后门进来了。他像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手上勾着个书包带子,校服衬衫没扣领口最上面那颗。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桌,又看了一眼林清禾,然后坐下来,把校服拿起来,随手往椅背上一搭。
“门口那家包子不好吃。”他说。
林清禾愣住了。
宋佳怡的眼睛在顾时和宋清禾之间转了一下,笑容淡了些:“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头也不抬:“跟你有关系?”
宋佳怡的脸色一僵。
周围几个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林清禾低头看自己的书,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刚才顾时那句话,是对宋佳怡说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比宋佳怡还要心虚。
早读铃响了。
一整个上午,林清禾都没有再往后排看过一眼。
顾时在她的斜后方,隔着两排。这个距离,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听课的时候,他偶尔会转笔;课间的时候,他会趴在桌上睡觉;化学课他会站起来回答问题,声音很轻。
这些她都知道。
因为从高一开始,她就坐在这附近。两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她在不经意间收集起关于他的所有细节。
她知道他不吃食堂的胡萝卜,知道他每周三最后一节课会早退去打篮球,知道他的草稿纸永远只用一面,知道他考完试会对答案,然后一个人安静地笑。
她也知道,他从来不会注意到她。
这很正常。他是顾时,全校第一,学生会主席,附城一中所有女生都会多看两眼的人。而林清禾只是林清禾,成绩也好的那种,可除了成绩好,她实在没什么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她这样告诉自己,已经告诉了很多年。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进来,宣布下周一全市第一次模拟考。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林清禾接过前排传来的试卷,低头看上面的题。这些题型她都见过,可每次考试前她还是会紧张。不是怕考不好,是怕考不到那个位置。
那个和她名字挨着的位置。
“这次模考,全市统一排名。”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别以为在咱们学校排前几名就了不起了,全市的竞争者多了去了。”
全班安静下来。
林清禾不动声色地往斜后方看了一眼。顾时已经拿到了卷子,正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复习进度,还差一个章节的错题没有整理完。
“下周一之前,所有人把去年模考的真题刷完。”数学老师最后说。
下课后,教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林清禾把卷子折好放进书包。宋佳怡从后排走过来,在她课桌前站定。
“林清禾,我有个问题。”她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见,“你早自习前为什么从后门进来?还拿着顾时的校服?”
林清禾的手顿了顿。
“你该不会喜欢他吧?”宋佳怡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可林清禾听出了那笑声底下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