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明天,命运会给他扔来两张完全颠覆人生的惊喜。
而此刻的陈强,依旧困在底层的泥潭里,只觉得生活重压,看不到半点光亮。
暴雨初歇的惠州,空气潮湿得压人。
傍晚的金山湖,湖面晚风冰冷刺骨,洗去了白日的燥热,却洗不掉陈强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与疲惫。
他骑着破旧褪色的电动车,车身哗哗作响,一路慢行在滨湖大道。
抬眼望去,整片金山湖,整个湖心岛灯火铺天盖地。
隆生金山湖中心高楼耸立,玻璃幕墙反射满城霓虹,商圈繁华璀璨,车流如龙,人声鼎沸。
这里是惠州最贵的地段,是富人扎堆的天堂,是无数普通人一辈子仰望都摸不到边的顶层繁华。
可没人知道。
如今被外人奉为“金贵之地”的金山湖湖山村,二十年前,是陈强的家。
他是土生土长的金山湖原住民。
只是这份原住民的身份,带给他的不是富贵,不是祖荫,而是半生的颠沛、隐忍、寄人篱下,和如今挤在十几平米出租屋的卑微落魄。
外人只看到他如今背着工具包、满身泥灰、靠装马桶补防水糊口的底层模样。
没人知道,几十年前,他家坐拥金山湖整片山头果园、菜地、自建养猪场,是当年村里实打实的大户。
一切的起落浮沉,要从母亲那一段坎坷的改嫁说起。
陈强的生母,原本是三栋镇土生土长的农村女人。
命苦,年轻时丧偶,独自带着年幼的陈强,无依无靠。
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寡妇带孩子,日子难如登天。为了让孩子有口饭吃、有个落脚地,母亲咬牙改嫁,嫁到了当时还不算繁华、遍地农田果林的金山湖湖山村,给陈强找了个后爸。
母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力气女人。
骨架宽大,吃苦耐劳,不怕脏不怕累,种地、喂猪、修枝、挑担,样样不输男人。
改嫁过来之后,后爸家里本就有一个年长几岁的儿子,也就是陈强的异父异母哥哥。
家里家底一般,仅有一片荒坡薄地。
是陈强的母亲,硬生生靠着一双蛮力,把这个家撑了起来。
开春开荒、整地种菜,上山开荒种果树,起早贪黑喂养生猪,没日没夜忙活。
别人种一亩地,她种三亩;别人养十几头猪,她常年养四五十头;别人果园懒于打理,她一年四季修剪、施肥、保果,风雨无阻。
整整十几年。
母亲毫无保留、拼尽所有力气帮衬这个新家。
硬生生把后爸家原本贫瘠的荒坡,打理成整片山头连片的龙眼果园、荔枝果园;把简陋的小棚,扩建成村里规模数一数二的家庭养猪场;把一片荒地,开垦成亩数可观的自留菜地。
屋前有院,屋后有山,满山果树,圈里生猪,良田成片。
那个年代,这一大家子,靠着母亲拼死拼活的付出,日子红红火火,在湖山村站稳了脚跟。
全村人都夸后爸有福气,捡了个能干媳妇,撑起整个家业。
可所有人的夸赞里,从来没人心疼过陈强的母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