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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赶工全世界都欺负我（第1页）

惠州的九月，哦，不，以前这里叫鹅城。你看，最新的桥取名为鹅城大桥。西湖边的鹅城大酒店也在重新装修，可惜停工了，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在那里。装了两层客房的马桶，安装费到现在还没结算，本来实体干的好好的，也不至于来线上接单，陈强边翻了翻今日待上门订单，边看看外面的天气。

雨水总是说来就来，黏糊糊的，裹着一股潮热的闷意，压得人胸口发沉。还好这单结束，后面一单是下午三点的。

下午两点三十分，陈强扛着工具包，怀里还抱着小平板推车，小推车是用来搬运马桶的。裤脚早已被路上的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小腿皮肤上。

电动车停在保华小区大门外的临时车位，他一路小跑进来，雨水顺着安全帽的帽檐往下滴，砸在肩膀上。工装外套早就湿了大半，深色布料吸饱雨水，紧紧裹住脊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又凉又闷。

做卫浴安装这八年，陈强养成了习惯，宁愿早到十分钟，也绝不迟到。客户的时间永远是第一位，平台反复强调，迟到会扣服务分，扣了分，订单变少，收入跟着缩水。他不敢赌，所以特意提前出门，路上遇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路顶着雨骑车，总算在两点五十分，赶到了业主家门口。

他站在防盗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咚咚。”敲门声不大，他刻意控制了力度，生怕吵到人。工具包斜挎在肩膀，几十斤重，里面扳手、玻璃胶、角磨机、密封圈、水平仪，大大小小的工具塞满整个包，勒得肩膀发酸。怀里的马桶盖板是陶瓷件，怕磕碰，他用旧毛巾裹了两层，双手小心护着，不敢用力。

等了十几秒，门内没有动静。

陈强微微蹙眉，又轻轻敲了敲，声音放得更轻：“您好，卫浴安装，预约三点装马桶的师傅。”

陈强掏出手机，打了一遍没人接，再打还能没人接，

门内骤然传来一道带着起床气、尖锐的女声，隔着门板砸出来：

“谁”

陈强连忙放缓语气：“秦女士您好，我是安装师傅，咱们预约的是下午三点安装马桶，我提前到了，看您方便吗？不方便我就在楼道等一会。”

“预约三点！现在几点？！”女人解释道，可能昨晚加班太晚，尽管自己调休，忘记了时间。

防盗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士，只是面容困意。睡眼惺忪，开门第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陈强身上，从湿透的安全帽，沾着泥水的工装，一路扫到沾满雨水的劳保鞋，内心又不屑但也表示理解。

“你看看你！一身泥水！，拿毛巾擦一下吧”秦女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着陈强的鞋子“不过你这你这鞋子别往里面踩！”

陈强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门外的防滑垫上，没有往里跨半步。

“不好意思，下雨路上积水，鞋子沾了点泥水。”他把怀里的小平板推车往怀里收了收，尽量保持平稳，“我不踩进室内，我把工具先放门口，鞋子我在门外擦干净，或者我把鞋套穿上，不会弄脏地板的。”

“鞋套？那行吧”，秦女士返回房间休息去了。

陈强的手指攥紧了工具包的背带，肩带勒得肩膀生疼。

他干这行八年，什么样的客户都遇见过。有的客人体谅师傅辛苦，递水递纸巾；但更多的，是眼前这样，一点小事就发难，把积攒的情绪全部发泄在安装工人身上。

他先把工具包放在门外的防滑垫上，弯腰，从工具包侧面翻出一次性加厚鞋套。雨水打湿了手套，指尖湿漉漉的，费了一点力气，才把鞋套撑开，套在沾满泥水的劳保鞋外面。两层鞋套紧紧裹住鞋子，但是鞋底还是带着积水，踩上去会有水渍。

他想了想，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旧干抹布，蹲下身，蹲在门外，反复擦拭鞋底残留的泥水，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鞋底看不到明显泥水，才站起身。

“公卫～在公卫安装”秦女士在屋内说到

陈强低头，果然，工装肩膀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小小的一滩水渍。

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摸出随身带的纸巾，弯腰，一点点把水渍擦干净。纸巾很快被泡透，他又多抽了两张，反复擦，直到地砖恢复干爽。

陈强没有接话，目光快速扫过卫生间。这是一套精装三房，卫生间不大，旧马桶还没有拆。他放下小推车，把工具包轻轻放在卫生间门口干燥的区域，尽量远离柜体和墙面。

检查一下旧马桶，看看下水管道情况。”陈强开口，声音尽量平和，“您这个订单只是安装，没有拆旧，拆旧需要额外收30元，运下楼再加20算了。一共50元。拆旧马桶会有点脏，污水、旧的玻璃胶，我会做好防护，铺保护膜，垃圾我完工之后全部带走。”

秦女士放了100元。没再搭理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