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林衍随队返校。
从西北荒漠回到江南大学城,就像从一幅焦黄色的油画踏进了水墨长卷。
校门口两排悬铃木浓荫如盖,蝉鸣渐稀,初秋的风里裹着桂花初绽的甜香。
林衍拖着行李箱走进研究生宿舍,把玄鉴从背包夹层中取出,轻轻搁在书桌正中央。
铜镜蒙着一层从沙漠带回的细尘,却掩a不住镜背“天衍玄鉴”四字篆文的古朴气韵。
他用袖口细细擦净镜面,那一瞬间,镜中微光一闪,白发老者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浮现。
“回来了。”
玄鉴真人负手而立,目光透过镜面对视林衍,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
“大漠风沙,可有所悟?”
“五行生克救了人,”
林衍坐下,给师父倒了杯白水搁在镜前,他知道玄鉴真人喝不了,但这是礼数,
“但弟子心里始终有个疑问。阴阳五行是天地间的大规律,可这规律如何落到具体的时间上?八字算命,靠的是什么来标记年月日时?”
玄鉴真人微微一笑,白眉一挑:
“问到点子上了。五行是天地的五种气,阴阳是气的两种性,可气在天,运行不休,你总得给它编个号,立个字,才能记录它的流转。这个编号,就是天干地支。”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镜面光芒大盛,十个大字如鎏金般浮现在半空,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此为十天干,”
玄鉴真人声音沉稳,
“天干者,天行之气也。天有五行,每行分阴阳,五而二之,是为十干。这十个字不是随便造的,每一个都是对一种天地之气的精准描摹。”
林衍迅速翻开笔记本,屏息静听。
“先看木行,”
玄鉴真人抬手,虚空中那两个字骤然亮起,甲,乙。
“甲木,阳木。你见过西北沙漠里的胡杨吗?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那便是甲木,参天大树,栋梁之材,根深扎于黄泉,干直插于云霄。甲木之人,性格刚直,有担当,能扛事,但也容易刚愎自用,宁折不弯。”
林衍脑中浮现出沙漠中那些枯死却依然挺立的胡杨,笔走龙蛇记了下来。
“乙木,阴木。甲木是大树,乙木便是花草藤蔓。你看窗台那盆绿萝,”
林衍回头,那盆绿萝的藤蔓正沿着防盗窗蜿蜒攀爬,柔韧而顽强,
“乙木不以粗壮取胜,而以缠绕见长。风吹草伏,风过又起;看似柔弱,却能从石缝中钻出绿意。乙木之人,心思细腻,善于变通,韧性十足,但也容易优柔寡断,依附他人。”
“一刚一柔,一阳一阴,”林衍喃喃道,“同为木气,却如此不同。”
“不错。再看火行。”
丙,丁二字亮起。
“丙火,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