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来的时候,吴所畏正在吹糖人,小帅站在摊前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是重操旧业啊?”吴所畏抬起头,笑了。“闲得无聊。”“池骋知道你在这儿吗?”吴所畏的笑收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吹。“不知道”姜小帅靠在摊子旁边,看着他吹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了。“这个吴念究竟是谁?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纳闷,池骋居然会为了他停你的职?”吴所畏手里的糖人破了,他把棍子上的糖浆重新放到了一边。“谁知道,这么多天没个消息,臭池骋,八成是忘了我”“如果他回来求你回去呢?”吴所畏的手停了一下。“绝不回去,除非……”姜小帅的八卦小雷达瞬间就响了,他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除非什么?”吴所畏抬起头看着姜小帅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的脸,笑了一下,把吹好的小猪塞进了小帅手里。“行啦,别说我了,你呢?最近怎么样?”姜小帅接过糖人咬了一口,甜得他眯了一下眼睛。“我啊,挺好的”“我是问你跟郭城宇”姜小帅嚼糖的动作慢了下来,把那只咬掉尾巴的小猪拿开,看了几秒钟。“哎,我感觉还是感情淡了,以前见了我跟啥似的,恨不得天天黏着,现在好几天也不在家,问他忙什么,说‘公司有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吴所畏看着小帅故作轻松的语气和怎么也藏不住的失落,想说“也许真的很忙”,但他没说。因为他自己也不信。忙到好几天不回家,忙到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他低下头,继续熬糖。----------------------------------------下次换句话说吧老街的夕阳很好,金灿灿的,落在两个说着笑着的人身上,显得格外耀眼。池骋查了半个月,终于有了眉目。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态,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小刚也被他折磨得瘦了一圈。但都没有白熬。线索是从服务器登录日志的异常时间戳开始的,凌晨两点零三分,吴所畏的账号登录了服务器。吴所畏说他两点多走的,时间对得上,但如果再往前翻十三分钟,一点五十分,同一个账号从另一个ip地址登录过。那个ip地址用了vpn,层层跳转,查起来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后还是郭城宇帮了忙。查了整整一周,终于锁定了来源,公司内部的一个测试服务器,平时很少有人用,权限较高,除了核心成员和池骋,没有人能够访问设计部的核心数据。“谁在用这台服务器?”“设计部所有人都能用,但最近一个月频繁登录的只有一个账号”郭城宇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直接报警,池骋说再等等。“等什么?”“等他露出马脚”“你疯了?他万一再对你或者对吴所畏下手呢?”池骋沉默了几秒钟。“我已经让吴所畏回家了,他不在公司,暂时安全”郭城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啊,你就不能跟吴所畏说清楚吗?”“说了他会更担心”“你不说他就不担心了?你让他回家待着,不告诉他为什么,他只会觉得你不信任他”池骋没有说话。他知道郭城宇说得对。池骋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吴所畏,但他忘了吴所畏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他是一个成年人,他不需要被人替做决定,他需要的是被人信任。挂了电话,池骋靠在转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直接先回了家。开门前,他甚至还在想吴所畏会在做什么,是在家里看电视,还是已经睡了。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他的拖鞋还在门口,和吴所畏的并排放在一起。“畏畏?”他换了鞋走进去。厨房的灶台是凉的,水槽里没有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好在吴所畏的衣服还在,但行李箱不见了。池骋转身出了门,发动车子,往老宅的方向开去,路上他给吴所畏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在家吗?”没有回复。池骋远远的就看到了吴所畏,他坐在一把旧藤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子,焦糖色的糖稀在锅里翻滚,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头发比半个月前长了一些,他低着头在吹一只小兔子,腮帮子鼓鼓的,嘴唇抿着,跟之前池骋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