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尖的王建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吴所畏,他当即热情地冲着吴所畏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意。一旁同行的宋知疑惑地朝王建国挥手的方向望了望,满脸不解地问道,“这谁啊?你认识?”王建国随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绘画天赋极高的小男孩,叫吴所畏,是个好苗子,未来说不定会成为我的学弟”原本一直低头默默走着、神色淡然的林深,在听到“吴所畏”这三个字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望去。四目相对的前一秒,吴所畏猛地转身,一把拉住身边的沈皓,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王建国挥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满脸茫然地嘟囔,“诶,跑啥啊?见了面打个招呼再走啊”林深站在原地,朝着吴所畏逃离的方向张望了许久,人群熙熙攘攘,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他微微蹙起眉头,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随即又自我安慰般地摇了摇头,想必是同名同姓的谐音吧,吴所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两人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直到彻底远离那个园区,再也看不到林深等人的身影,吴所畏才渐渐放慢了脚步。常年练体育、体力极佳的沈皓,都被他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纳闷地看着吴所畏。“大畏……你干嘛啊,累死小爷了……你耐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一口气跑这么远?”吴所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神到处乱飘,不敢与沈皓对视,眼底的心虚根本藏不住,说话结结巴巴。“没……没有啊,就是突然……突然想锻炼一下身体,对!没错,就是想锻炼了”沈皓看着他这副明显撒谎的模样,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怀疑,“哈?突然想锻炼?你觉得我信吗?”吴所畏不敢再接话,强行拉着沈皓的胳膊,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别哈了,快走,我们去熊猫园区看熊猫,别在这浪费时间”那段偶遇带来的慌乱,终究被吴所畏强行遮掩了过去。吴所畏跟沈皓很快收拾好行李,准备踏上回家的路途。一路上,吴所畏始终沉默不语,耳朵里塞着耳机,却没有播放任何音乐,耳机里安静得可怕。就在吴所畏离开的那天晚上,林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梦到了吴所畏。梦里的吴所畏甜甜的对他笑,伸手温柔地为他整理好额前凌乱的碎发,偶尔还会凑上前,撒娇般地轻轻捏捏他的脸颊,语气软糯得不像话。梦里的他,不叫林深,有着不一样的身份,可那份面对少年时的心动与宠溺,却无比真实,他甚至分不清梦境里的自己究竟是谁。画面骤然一转,梦里只剩下吴所畏独自坐在海边的落寞背影,单薄又孤单。他似乎在冲着无边的大海拼命喊着什么,可那声音朦胧又模糊,无论林深怎么努力,都无法听清半句。最后,少年缓缓转身,静静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下一秒,便直直地朝着冰冷的海水里倒去。“不要!”林深猛地从梦中惊醒,失声喊了出来,额间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恐慌与不安。他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艰难地从床上起身,走到阳台。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寒意。林深几乎是凭着本能,拿起手机,指尖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可电话的另一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有机械又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一遍遍重复着无法接通。那一刻,林深心底的不安达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手指颤抖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沈皓。“沈皓,我是林深,吴所畏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沈皓收到短信的时候,抬眼看向身旁邻座的吴所畏。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故意装睡,他此刻正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却依旧透着几分难以掩藏的落寞。沈皓没有惊动他,沉默片刻,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了林深的消息。“是的,林深哥,有些话我本不应该说,但吴所畏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就别再打扰他了”短信发送出去,沈皓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满心都是对好友的心疼。而另一边,林深站在阳台,随手点了一根烟。明明是呛人的烟味,他却早已习惯,甚至渐渐依赖上这种麻痹神经的感觉。自从去年过年之后,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就学会了抽烟,从最初的笨拙呛咳,到如今已经能够熟练地用烟雾来掩盖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