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安检口停下来。这件事情,吴所畏和池骋压根没有告诉他爸妈,只是说池骋前段时间摔骨折了,现在闹着要去度蜜月,姜小帅哭得最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蹲在轮椅前面,抓着吴所畏的手,“大畏,你一定要跟池骋好好的”,郭城宇过来把小帅拉起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池骋,“有消息记得打电话”。吴所畏点了点头,他推着池骋转过身,走向了安检通道。池骋回过头看了一眼,人群里几双手在朝这边挥动,他收回目光,伸手覆在吴所畏推着轮椅的手背上。“畏畏,你怕不怕?”“怕什么?”“怕治不好”吴所畏的手在轮椅推手上停了一下。“怕,但更怕你不在”池骋握紧了他的手。登机口前有一排玻璃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畏畏,如果这次回不来——”“没有这个如果”吴所畏打断了他。池骋没有再说话了。后来的日子,过的很慢,从春天到夏天,再到冬天。姜小帅和郭城宇的手机里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吴所畏发来的照片,有时是池骋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吴所畏在旁边抓鸟的照片;有时是两个人站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街角,手里举着冰激凌的照片,显然是偷拍的。池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小帅每次都看得很认真,仔细地观察着池骋的精神状态,郭城宇有时候在旁边瞥一眼,“你能不能别跟个检查员似的?”,姜小帅头也不抬,“你懂什么,这叫关心”,郭城宇总会在这个时候吃飞醋,“帅帅,你倒是关心关心我呀!”姜小帅在对话框里询问着,“今天气色不错,继续保持!”“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下周可以出院了”姜小帅把手机怼到郭城宇面前,“你看!他说可以出院了!”郭城宇看了一眼,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给池骋发了条消息,“你丫的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我老婆都要跑了!”过了几分钟,池骋回了一条语音。郭城宇点开,池骋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背景音里吴所畏在跟护士说话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隐约的鸟鸣。他的声音带着些清朗,“好!”----------------------------------------番外关于家里的那些动物池骋和吴所畏在国外安顿下来之后,池骋的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好,从一个月复查一次变成两个月一次,从两个月一次变成三个月一次。最后一次复查的时候,医生看着报告单笑了一下,“你是我见过恢复得最不听话但效果最好的病人”。池骋和吴所畏在回家的路上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吴所畏握着方向盘,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手上,那枚金黄色的戒指闪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池骋,池骋也看着他,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好了,这下可以养狗了”吴所畏当初答应他,如果他好好治病,病好了就养狗,池骋心心念念惦记了好几个月。“走吧,去挑一只”宠物店里有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池骋蹲下来的时候,那只小狗,摇着尾巴走了过来,仰着头看着他,尾巴摇得像小风车。“就它了”后来它有了一个名字。“叫辛巴吧”。“狮子王那个辛巴?”“嗯,你看它跑起来那个样子,跟个小狮子似的”“行,那就叫辛巴”养狗这件事像一个开关,打开了之后,家里的动物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有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池骋听见辛巴在院子里汪汪叫,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到辛巴正蹲在院墙角落里,面前缩着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池骋蹲下来,那只小猫浑身的毛都贴在身上,瘦得肋骨清晰可见。池骋把它带进了屋。吴所畏正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看电视,看到池骋怀里那个湿淋淋的小东西,放下遥控器就跑了过来。小猫被吴所畏用干毛巾裹住,慢慢擦干之后露出原本的颜色,灰蓝色的,隐隐有虎斑纹,吴所畏用一个小碟子倒了点牛奶放在它面前,它凑过去,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它叫什么?”“叫大鱼吧”“为什么?”“因为捡到它的时候下雨,雨后池塘里都有鱼,这是大吉大利的兆头”池骋看着吴所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现在想吃鱼了?”“也有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