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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3页）

他语气一沉，带着几分苦口婆心，“洲儿，你也该放下了，别一直困在过去。”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劝过你。那些让你放弃他、走出来的这些话，我一句都没说过。”

“我知道你心里念着他，还抱着一丝期待，想着能给自己等来个答案。可是洲儿，我们现在已经二十五了，早已不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了。”

我们踏进社会，也经历过一些事。可是有些事情，就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拼尽全力，最后只结出一个个烂果子，那不也都是常事吗？”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只捏在手里，没点燃。“你每次出去喝酒，都是我陪着你。你每次喝到烂醉，都是我把不省人事的你扛回家，整夜整宿的守着你照顾你。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只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放过自己。

陆恒洲肩膀微微塌下去，目光钉在桌面，没有抬头。

赵立新喝点酒，说话就会变得絮絮叨叨，车轱辘话反复说。

“别再困住自己，试着往前走走好不好？去认识新的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或者不想开始新感情也没关系，起码放过你自己，把从前那个爱笑的陆恒洲找回来。”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实在不忍心，再看见你为他喝到崩溃，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然后默默流泪的模样。作为朋友，我看着真的心疼。

”也许林鸥早就放下了。不然昨天在餐厅偶然遇见，他也不会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讲完这番话，赵立新举起易拉罐，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音在去南京的室内格外清晰。随即他手上用力，将易拉罐捏扁。

陆恒洲戳着碗里剩下的米饭，视线落入盘中的排骨，依旧散发着好看的光泽，但早已冷却，多余的油脂凝固成固体裹在排骨上，失去了刚出锅时的最佳口感。

他垂头安静坐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视线越过赵立新，落在他身后的花瓶上。

似是答复，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会放过自己的。。。”

停顿片刻，他缓缓吐出剩下的话，语气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自嘲。

“只要不再碰见他。只要他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北市那么大，应该不会再见了。”

“不会再碰到了。”

晚饭过后，赵立新便离开了，没有继续留宿。留给陆恒洲留足时间与空间好好思考。

白天睡得太久，陆恒洲此刻毫无睡意，他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昨晚遇见的林鸥。眉眼轮廓愈发精致，成熟英挺，连嗓音也还是记忆里好听的样子。

心口一阵阵钝痛揪着疼，胃里再度翻涌，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他慌忙起身冲向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晚上本来吃的就不多，这一下胃里全吐空了，最后只剩下酸涩的胃液不断上返。

从胃到食管再到喉咙全部都火辣辣的，像被火灼烧一样。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他闭上眼，不愿再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子，捧起冷水一遍遍狠狠拍在脸上，心底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堪。

干脆赤着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回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调到到纪录片频道，窝在沙发里，慢慢喝光两罐酒。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微弱的光，孤零零落在他身上，照出一道孤寂的投影。窗外寒风呼啸，裹挟着细碎雪花粒撞向窗户，什么也没留下。

他不敢多喝，害怕明天依旧头疼。视线涣散，听着电视模糊的背景音，困意渐渐漫上来，就直接就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室内供暖很足，直接睡在沙发上，也不会觉得冷。

半夜，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去卫生间解决完，转身回到卧室。翻过身，继续沉沉睡去。

窗外又下了雪，大片洁白的雪花从高空飘飘洒洒落下，无声覆盖整座城市，四处银装素裹。积雪一层一层覆盖地面，雪层逐渐没过脚踝，静静融进大地，为下个季节积蓄力量。冬天就是这样，寒冷凛冽，却也并非全然无情。

星期天，他在家里窝了整整一天。昨夜那场大雪没有停歇。窗内温暖如春、暖意包裹。室外寒风刺骨、风雪漫天。两个场景隔着一扇窗割裂分明。他坐在地毯上，望向窗外一片雪白的世界，听着孩童雪地里的嬉闹笑声，隔着风雪，朦朦胧胧飘过来。

他想，他真的要试着放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