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从自己手里分出几根递给陆恒洲:“喏,这几条给你,你也多绑几根。”
陆恒洲结果,在红绸上虔诚的写下自己的心愿。脑海之中骤然浮现起,那晚林鸥独坐床边的孤寂侧影。
陆恒洲握紧笔,笔尖微微一顿,落笔格外郑重。
“岁岁欢愉,不困于己。
年年无忧,平安顺遂。”
他没有落款,只将这条祈福带仔细折好,心底藏住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祝愿。
赵立新蹲下身,把陆恒洲扛在自己肩头,将飘带绑到最高处。艳红的飘带挣脱穿过指缝,长长短短,风一扯,肆意翻飞飘荡。
春节过完,留给假期的时日所剩无几。
这天,赵立新主动来陆恒洲家里,和他一起补作业。
赵立新不住的哀嚎:“游戏害人不浅啊!不过洲儿,你为啥还没写完?”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拍自己脑门,恍然道:“瞧我这破记性,都忘了你又是参加竞赛,又是参加冬令营,哪抽得出时间写。”
陆恒洲嘴角扯出一抹笑,轻轻摇头,不理会赵立新,低头继续写题。
赵立新与一道题对峙良久,无果。转头求助陆恒洲,两人对着题目探讨很久,依旧没有头绪。
赵立新突然冲他挑挑眉。“你不是有林鸥的微信吗,你问问他呗。”说完,他飞快的眨眼,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
架不住赵立新的软磨硬泡,陆恒洲被他缠得实在没有办法。终于,在赵立新的怂恿下,点开林鸥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lhz:赵立新让我问问你,数学第26页,第3题答案是什么。】
没过两秒,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Ou:稍等,在外面,一会发你答案。】
陆恒洲下意识地一行消息发送。
【lhz:你干嘛去了】
手机陷入安静,陆恒洲心下微沉,正以为林鸥不会再回复时。手机“嗡嗡”振动两声。他赶忙解锁手机屏幕。
【Ou:有事。】
赵立新凑过来,眼睛瞄向手机屏幕,立刻吐槽道:“林鸥的文字跟他本人一样,能冷死个人。”说罢,他坐直身体,继续跟那道题较劲。
陆恒洲盯着那两个字,指尖顿住,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情绪。
林鸥此时正站在露台上,手随意地搭在冰凉的栏杆上。身后,包房里传出的低沉交谈声,混着周玲的娇笑声,劈头盖脸砸向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用力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忽然很想抽支烟。
片刻之后,手机再度振动。林鸥发来一大页手写的解题步骤,公式与推导过程罗列清晰,旁边不同颜色笔标着注释,思路清晰整齐。
陆恒洲朝赵立新点了点手机,递到赵立新眼前。“喏,你要的答案来了。”
赵立新眼前一亮,凑上前细看:“不愧是林鸥,这题写的真是漂亮。”
赵立新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陆恒洲低头看着手机里林鸥工整的字迹,胸口微晃,心底泛起一丝涟漪。陆恒洲定了下心神,把纷乱的想法都赶出脑海。
接下来几天,陆恒洲借着请教问题的由头,断断续续给林鸥发去消息。
林鸥说到做到,陆恒洲发来的每一条消息,他都会认真回复。
陆恒洲和赵立新这几日连夜赶工,总算赶在返校之前,将全部作业补齐。
返校那天,陆恒洲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赵立新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从走廊那端清晰地传过来。脚刚踏进班级门,就见赵立新正在仰天长叹:“每逢佳节胖三斤,我这都不止三斤了,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美食啊。”陆恒洲在心里默默憋笑。
屁股刚挨上板凳,“哒哒哒”,张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班级,目光扫视一圈,看到陆恒洲和另外两个同学,让他们直接去1班报到。
陆恒洲在赵立新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站起身,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朝他摆了摆手,从班级后门离开。
陆恒洲站在一班门口,脚步踟蹰着。不经意间目光与后排的林鸥对视一瞬,便主动移开视线。班主任陶老师很快来到班级,随手指向空位,让陆恒洲落座,座位左手边是林鸥的座位,中间隔着一条很宽的过道。
陶老师清了清嗓子:”好,我们废话不多说。新学期的任务依旧艰巨,希望同学们尽快找回学习的状态,收回散漫的心。”
返校日没什么安排,不过是打扫卫生,上交假期作业。讲台上各科老师轮流耳提面命,反复嘱咐大家收心。
陆恒洲坐在位置上,余光里林鸥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像是根本不曾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走出校门,天空飘起雪花,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来,触到地面瞬间消失不见,落在光秃秃的枝桠层层堆叠,让枯木重新焕发生机。有几片落在陆恒洲的睫毛上,颤了颤,很快就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