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林鸥有着那样的一双极具锋芒的眼睛,与他对视时那股从心底蔓延压迫感,让人下意识的打个寒站。
这一刻,他好像瞬间就懂了林鸥的处世方式:仿佛只要自己先露出锋芒,便能吓退旁人;但凡任何人想要靠近,便抢先一步将人推开。
陆恒洲甩了甩头,双手使劲的搓了搓脸颊,竭力驱散脑中这些纷乱的念头,心底暗自告诫: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恒洲万万没有想到,他和林鸥的第二次见面,会来的这样快。
放学铃声响起,所有人狠狠往椅背上一靠,身体和精神一同松了口气。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赵立新搂住陆恒洲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问道:“洲儿,你家住哪?放学往哪个方向走?咱们要不要一起回家?”
陆恒洲随口报出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赵立新立刻捶胸顿足,哀嚎一声:“靠,跟我家的方向完全相反,这下我们不能一起走了,呜呜……呜呜。。。”
“洲儿我会想你的,要随时联系我呦。”赵立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陆恒洲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我要先去上个厕所,你先走,我们明天见。”
正当他收拾完书包,准备去卫生间时,张老师突然出现、单独叫住了他,让他去办公室取完教材和资料册子再走。
陆恒洲跟在张老师身后去往办公室。路上,张老师随口问他“今天适应的如何,与同学相处是否融洽,以及学习上有没有疑惑”。陆恒洲一一礼貌作答。张老师又叮嘱鼓励他几句,才放人离开办公室。
等回到教室,教室内一片死寂,同学们都已走光。他飞快的收拾好刚拿到的教材与资料,准备先去一趟卫生间再离校。
陆恒洲推门走入卫生间,“滴答滴答”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声音听得他浑身莫名不自在。他给自己壮了壮胆,打算速战速决。
刚拉开拉链,在小便池前站定,旁边的隔间忽然传来可以压低的说话声,吓得陆恒洲险些跳起来。仔细分辨,是有人在打电话。陆恒洲无意偷听电话内容,下意识加快动作,草草整理好之后,快步冲到洗手池,伸手打开了水龙头。
水声响起的同时,“咔哒”一声,身后隔间的门被人推开。
透过镜子,陆恒洲清晰地看到了林鸥。
镜子清晰映出他整张脸庞,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浑身都透着烦躁。刘海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半遮住双眼,也掩住一部分真实情绪。
陆恒洲不敢再多打量,埋头飞快搓洗双手,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回到教室临期书包就大步离去。
独留林鸥站在镜前,慢慢地控制、整理着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陆恒洲走在路上,心底暗自感慨:果然不能随便在背后议论别人。想到这,他唇角微抿,轻轻摇了摇头。
睡前,陆恒洲将被子拉得严严实实,盖的一丝不苟。脑海里忽然闪过林鸥手里的那只烟,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轻叹一口气,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把被子踢得杂乱,随即把脑袋深深埋进枕头,竭力驱散脑中那些古怪纷乱的念头,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