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洲微微摇头。
吴寒又问:“要不要来一根?”
他点了点头。
晚风很大,吹的打火机火苗飘忽不定。陆恒洲只得偏过头,一只手挡风,另一只手点烟。
这个角度衬得他的脖颈白皙修长,还透露着几分脆弱感和孤寂感,似是无声的勾人将手放上去。
吴寒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抽烟。”
陆恒洲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他平时是不抽烟的,只不过现在他需要尼古丁来帮助他稳住心神。
他立在晚风中,独自沉默的看着满城灯火。
吴寒抽完烟便转身回了包厢,只留陆恒洲独自站在阳台,指尖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赵立新出来寻找陆恒洲。
两人恰好走到包房门口,包房里不知是谁随口提到了林鸥。
“林鸥回国了,你们知道吗?我前两天带着我女朋友去逛街,在商场碰见他了。”
原本热闹的包房,因这句话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掀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听到那个名字,陆恒洲整个人猛地僵住,握住门把手的手指骤然一滑。
赵立新留意到他异样的神色,开口问,“洲儿,你没事吧?”
陆恒洲慢慢回神,对上了赵立新满是担忧的目光,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没人能看见他内里的翻涌。陆恒洲从听到林鸥名字的那一刻起,心里死死被封住的过往被骤然揭开,那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此刻正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久久不能平复。
陆恒洲抬手打开包间的门,屋内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再透漏出一个字来。
聚会结束,每个人都喝了不少的酒,车是不能开了,还算清醒的几个人陆陆续续把一部分人送走。
陆恒洲原本打算让代驾开着自己的车,先送赵立新回家,再折返回自己的住处。但是赵立新坚决反对,大着舌头大声嚷嚷:“洲儿,我没醉,我能行,你别送我,我自己能回家,我没醉,我还能自己走。”
不好跟一个酒鬼多纠缠什么,于是陆恒洲便用自己的手机给赵立新叫了代驾,又额外多给了小费,嘱托对方一定把人安全送到家。
安顿好赵立新,陆恒洲看了眼导航地图,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好在餐厅离他的住处不远,索性打算步行回去,借晚风把纷乱的头脑吹散,也吹散心底翻涌的情绪。
陆恒洲孤身漫步在街道,内心暗自感慨北市不愧是大城市,深夜依旧热闹,即便到了这个时间,街上还有零星的路人和车辆往来。
路灯照映出他孤单单的影子,将其拉扯变形,平铺在路面。
一步步走着,思绪越发飘回到以前。
陆恒洲心底默默的想,或许,他是真的是醉了。
与此同时,北市机场,两道修长的身影缓步从机场大厅走出。一黑一红,一静一动,吸引住不少人的视线。
红衬衫男子随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待两人坐进车内,黑衣男人随口报出一个地名,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颤抖,拼尽全力克制,才勉强稳住声音。
听到地名,司机透过后视镜默默打量二人,随口搭话,“看样子,两位是很久没回来了?刚回国吧,那个地方早就不叫锦绣园了,现在已经改名叫锦竹苑。”
长久的沉默过后,黑衣人头也不回的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像是在自言自语,“嗯,确实很久没回来了。”声音那么轻,轻的几乎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车辆向着天边无尽的黑暗疾驰远去,车身拖出一缕淡淡的尾气。起风了,那点痕迹转瞬即逝。
待陆恒洲回到安静的家中,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屋内一丝光亮也没有。唯有月光顺着窗户流进来,静静的陪着他。
陆恒洲没开灯,动手冲了一杯蜂蜜水,稍微缓解胃部的不适,喝完便匆匆去洗澡。闹腾了一晚上,身上浸出不少薄汗。
从浴室光脚走出来,全身只围着一条浴巾,月光落在他身上,腰部右侧那道浅月牙状的白色疤痕隐约显露。他头发还在滴水,随手用毛巾乱擦几下,便仰面躺倒在大床上。
他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
“林鸥回来了。”这句话不断在脑海中盘旋,将他的整颗心都拉扯变形。
翻来覆去很久,陆恒洲才堪堪睡着。
可能因为睡前思虑太多、又或许是那句话的分量太重。
在梦里,陆恒洲久违的又回到了高中时期,见到了林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