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估计在上课,老爸开会或者写病历,都不能及时回应,逾明川早习惯了。
“我留言了,不知道他们两个谁先看见。”
周井阑皱眉:“你回去没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跟他置气,不打招呼走人就算了。逾明川不跟家里招呼,折腾的还是自己。
“啊,”逾明川无精打采,对自己半点不上心,“我忘了。”
“……”周井阑忍着没批评他,“去我家。”
“我连自己家门钥匙都没有,上哪儿找你家门钥匙。”逾明川小声说:“你家也黑乎乎一片没亮灯。”
“你书包外头那个夹层,”周井阑说,“打开,翻一下。”
“要找什么,都是我随手扔进去的杂物……”逾明川半信半疑地摸进夹层,在餐巾纸、景区纪念品、感冒药等一堆鸡零狗碎中翻找,触到凹凸不平的金属触感,震惊地抽出手。
他捏着钥匙恍惚道:“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周井阑直接安排:“去我房间,把空调打开,饿了叫个外卖,觉得不舒服吃不下就睡会儿。我妈在店上,回来估计也要到半夜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逾明川身体极度渴望柔软的床铺,然而听了这话,脑子里某根神经敏感地一跳。
他问:“你会让女生进你的房间、躺你的床上睡觉吗?”
周井阑眯起眼睛,警告他:“逾明川。”
逾明川盯着他:“你会吗?”
“为什么我可以?”逾明川发自内心询问他,“可以牵手,可以睡你的床,但是不可以离你太近。这是什么奇怪的标准。”
周井阑:“不要说幼稚的话。”
逾明川:“说不过我就扯别的。”
周井阑没再与他争辩,太暗了什么都不看见,让他有些焦躁。他想让逾明川走到亮一点的地方,想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哪怕是恼怒的样子。
又想到逾明川很累,又在闹脾气,八成不愿意下楼。
“你别操心了。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都能坐在门口等几个小时,人还能越活越回去么。”逾明川兴致缺缺。
人有时候就是爱较劲,跟别人较劲,跟自己较劲。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逾明川宁愿硬挺着坐在凹凸不平的行李箱上,也不愿意纡尊降贵抬腿下楼,去温暖舒适的房间里休息。
想要的答案是什么?逾明川自己也说不清。
半小时后,王女士终于出现在家门口,深灰色过膝羽绒服,皮质托特包挂在臂下,踏着粗跟短靴。她一边在包里翻找钥匙开门,一边数落:“什么时候改改你丢三落四的毛病?”
“您的母爱连三分钟都维持不了吗?”逾明川从行李箱上跳下来,“至少进了门再批评我吧。”
“但凡你能把我说的话听进心里,早就进门了,”王女士恨铁不成钢,摸他冰凉的手,眉头纠结成团,“穿的什么衣服,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呢,哪个男生跟你一样。”
逾明川身上是一件浅蓝色毛绒外套,简笔画小狗吐舌微笑,将他衬托得柔软又干净。
“说明我独一无二么。”逾明川说。
“你爸估计也快到家了,我下碗面你先吃。”王女士脱下羽绒服进了厨房,三个鸡蛋打散,碎葱下油爆香,动作麻利,逾明川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就端到了桌上。
舟车劳顿没有胃口,逾明川说:“我吃不下,等我爸回来你们吃吧。”
老妈看向他:“我都做好了,你找事儿是吧?”
逾明川认命拿起筷子:“吃一点也可以。”
他牙齿轻咬筷尖,吃得很慢。有人推门而入:“哎呦,这是哪位贵客,怎么在我家客厅吃饭?”
逾明川无奈:“爸。”
“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儿子。”老逾将买来的卤牛肉放在桌上,去厨房掀开锅盖,一愣:“我的饭呢?”
王女士理所当然道:“就剩一小把挂面,我一碗你儿子一碗,你吃两块牛肉对付一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