钠觉得自己和氯上辈子一定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多元素,那么多间宿舍,偏偏把他和那个浑身消毒水味、看他的眼神像看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家伙分到一起。
“你又在擦什么?”
钠趴在床沿,看着氯用一块雪白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那瓶——那瓶钠至今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透明试剂瓶。
“试剂瓶。”氯头也不抬。
“我知道是试剂瓶!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天天擦!”
“因为脏。”
钠噎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橙色工装上还沾着今天实验课的镁粉,防火手套丢了一只,护目镜歪挂在脖子上。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氯终于抬起头,黄绿色的中长发从耳侧滑落,露出半张冷淡的脸。
“不是暗示。”
“……”
“是明示。”
钠把枕头砸了过去。
氯侧身,枕头精准飞过他肩头,落在地上。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幼稚。”
钠从床上弹起来:“我幼稚?!你天天背着那个消毒水味的书包走来走去,方圆五米连个细菌都没有,你才幼稚!”
氯把擦好的试剂瓶放回书架,整齐地排在第三层正中央。
“没有细菌,是因为我擦过了。”
“……”
钠重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认了。他彻底认了。
和氯这种人吵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对,像一拳打在消毒水里,手都给你腐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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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入学第一天。
钠拖着两大箱行李,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宿舍门。自从收到门捷列夫元素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后,他整个假期都是“豪情在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
“你好!我是钠!从碱金属家族来的!我的焰色反应是黄色的,我遇水会剧烈燃烧,我很厉害的!”
他的新室友正站在窗边,逆光,手里捏着一瓶黄绿色的液体。
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氯。”
就一个字。
钠等了三秒,确认没有下文。
“……没有了?”
“嗯。”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你的族系?你的爱好?你的——”
“17族。卤族。爱好消毒。”
“……”
钠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箱还没拆封的、亮橙色的、充满爆炸潜力的人生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