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些习惯了皇帝懒政的大臣们,个个被迫跟着卷了起来。
刑部尚书已经连续半个月宿在官署,大理寺卿眼下青黑浓得活像两团黑。
连向来最会摸鱼的小六子,都开始怀疑自家陛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唯有步德翌自己浑然不觉。
毕竟,前世当牛做马惯了。区区九九六。。。。。。哦不,区区早朝加批奏折,在他看来不过是常规操作。
如今不过是换个地方,从工位搬到了龙椅上罢了。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灵魂深处沉睡已久的社畜本能终于被彻底唤醒。
勤政殿内,烛火通明。
夜色已深,殿外寒风拂过廊檐,吹得宫灯微微摇晃。偌大的殿宇中,只余纸页翻动与朱笔落下的细微声响。
步德翌端坐于御案之后,一袭月白色龙袍衬得他眉目愈发冷峻。御案上堆满奏折,几乎叠成小山。烛火映照下,他眼底隐隐浮现疲色,却仍低头翻阅奏折,朱笔时不时落下批注。
就在此时,殿内大门被轻轻推开。
小六子低着头,小心翼翼捧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
氤氲热气缓缓升腾,淡淡茶香冲散了几分殿内沉闷。
小六子轻手轻脚将茶盏放到御案旁,低声提醒:“陛下,明日卯时便要前往白马寺举行祭礼,白马寺位于五十里京郊外,路上恐有颠簸,还望陛下早些歇息,保重龙体为重啊。”
步德翌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放下奏折,修长手指轻轻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声音里透着几分难言的疲惫,“什么时辰了?”
小六子恭敬弯腰道:“回陛下,已过戌时。”
步德翌微微一怔,似乎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时间竟已过去如此之久。
他抬眸望向殿外。
夜幕沉沉,宫墙深处一片寂静,唯有远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半响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回养心殿。”
小六子面露喜色,连忙应声:“是,陛下。”
。
晨曦初破。
天际尚泛着淡淡鱼肚白,云层翻涌间,一缕金辉穿透天幕,洒落在京郊宽阔官道之上。
通往白马寺的御道早已肃清。
忽然,低沉浑厚的号角声骤然划破长空。
“呜——”
紧接着,礼乐齐鸣,鼓声震地。
厚重鼓点如雷霆滚过大地,一下一下撞击在所有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