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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韩（第1页）

十四岁那年的冬天，首尔的雪下得比东京更急。

仁川机场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一股裹挟着咸腥海风与刺骨寒意的冷空气瞬间灌入肺腑。

孔映雪拖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将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瘦的脸。

她站在机场外的屋檐下，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雪花像被揉碎的纸屑，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无声地坠落。

这里没有秋叶原闪烁的霓虹，没有粉丝震耳欲聋的应援声，也没有山本凉介办公室里那杯凉透的咖啡，这里只有风，和无边无际的陌生。

她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出那部在寒风中已经冻得冰凉的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了。

“喂，雪儿？”

妈妈的声音很平常，背景里还有电视机的声响，妈妈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女儿只是在日本正常工作。

“今天怎么样？东京冷不冷啊？”

孔映雪站在屋檐下，听着妈妈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九岁到十四岁，整整五年。她只回过两次国：一次是十二岁总选结束后的短暂假期，待了不到三天就被召回日本准备公演；另一次是去年夏天，因为广告拍摄需要国内的素材，才匆匆回去拍了一天，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在机场转机飞走了。

在AKB48的那三年，她的时间被精确到每一分钟，剧场公演、全国握手会、广告拍摄、综艺录制，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聚光灯下运转，在后台的化妆间里喘息。

她没有时间回家，甚至没有时间给父母打一个完整的电话。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三分钟，说的永远是“我很好”、“不用担心”、“下次一定回去”。

她太想家了，想念家里温暖的暖气，想念妈妈做的饭菜，想念爸爸笨拙的关心，可她从来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过。

“妈。”孔映雪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

“怎么啦宝贝？”

“我解约了。”

电话那头的电视声还在响，但妈妈的声音忽然停了。

“……什么？”

“我从AKB48解约了。”孔映雪看着眼前灰蒙蒙的街道，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在韩国首尔，我报名了一个韩国的节目，下个星期要开始面试了，我要留下来准备。”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有呼吸声忽然变得很重。

过了很久，妈妈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颤抖：“……你一个人？有没有人照顾你？”

“我自己一个人，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我在这边租了公寓，明天就去面试。”

又是沉默。然后爸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闷闷的，像是刚放下手里的东西：“……那边要是太苦，就回家，爸爸妈妈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养得起你。”

“我不会苦的。”她说。